彩排最后几个流程微调完之后，主教官终于点了头。广播里传来“彩排结束”的通知，礼堂里的毕业生开始陆续退场，座椅被推开，正装的深绿色在各个过道里流动起来。
鹿野在广播响起的同一拍从候场区的位置站起来，伸手拉住柳昭的手腕，方向明确地朝侧门走去。步伐比正常行走快了一档，白短发的尾梢在转身的动作中甩过肩侧。
柳昭被她拉着走了两步，脚步跟上了但嘴里嘟囔了一句“你慢点我还没拿包”，鹿野没有松手，只是步伐放慢了一线，让柳昭能顺手从候场区的椅子上捞起自己的装备包。
几个教官站在后台控制台旁边看着两个人从侧门走出去。陈教官把手里的流程单卷起来塞进口袋，偏头看着那道深绿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鹿野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彩排一结束就跑。”
周教官靠在控制台边上，视线从侧门方向收回来，补了一句：“不过她今天后背挨了那一下，居然没在现场发作。换平时那个负责人估计得去医务室报到。”
魏教官站在旁边把最后一份道具清单收好，没有说话，但视线在鹿野刚才站过的候场区方向停了一拍。
韩教官从舞台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攥着流程单的修改版。她偏头看了一眼侧门方向，又看了看旁边几个教官的表情，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淡了半档：“你们有没有发现她走的方向。那是往宿舍去的。不是去训练场，不是去食堂。”
几个教官同时安静了一拍。周教官先反应过来，嘴角弯了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揶揄了一句：“忙活一天了。不得回去休息休息。”他顿了顿，把流程单夹在腋下，朝后台出口方向走了两步，又偏头补了一句，“不过回了宿舍是不是休息就不好说了。”
几个教官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各自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沉默。韩教官把流程单卷起来敲了一下周教官的肩膀，示意他少说两句，然后朝出口方向走去。后台区域的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工作人员开始拆卸彩排用的话筒架和红绸背景板。
宿舍门被推开的时候，鹿野先进去，反手把门带上。柳昭跟在后面半步，装备包刚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鹿野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正装外套的扣子被鹿野自己解开了三颗，领口松着，白短发的尾梢搭在锁骨边缘。她伸手扣住柳昭的手腕，把人往床的方向带了一步，然后松开手腕，双手按在柳昭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方向明确，把人推倒在了床面上。
柳昭的后背刚碰到被单，鹿野已经俯身压了上来，膝盖抵在她大腿外侧，一只手撑在她肩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环过去。她的唇凑上去的动作没有犹豫，直接覆在了柳昭的唇上。
这次比医务室里那两个吻都深，比楼梯间那个更重，像是在把彩排期间那些被流程拖走的每一分钟、被座位表和候场区拆开的每一段距离、被“服从命令”压住的每一口气都通过这个接触重新补回来。
柳昭的手抬起来抵在鹿野的肩头，想把人推开一线。但手指碰到正装外套的布料下面那层绷带的厚度时停住了。她的掌心贴着鹿野肩头的位置，能感觉到绷带缠绕的轮廓和下面肌肉的硬度，力道在那个接触面上收了回去，不敢用力推。她的手从肩头滑到鹿野的侧肋，又碰到了一处绷带的边缘，只好停在那个位置，悬着使不上劲。
鹿野的吻在她唇上没有停，从最初的覆盖变成了更深的侵入，唇齿交缠的节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柳昭的手在鹿野的侧肋和后背之间来回挪了两拍，每次碰到绷带就缩回去换个位置，最后放弃了推开的尝试，手指攥住鹿野正装前襟的布料，指节收拢到泛白。
一吻结束的时候柳昭的后脑勺抵着枕头，呼吸从急促的短拍里缓慢平复，嘴唇比平时红了一层，深棕色的碎发散了一枕面。她看着鹿野撑在她上方的脸——白短发垂下来扫着她的颧骨边缘，蓝眸里的光暗而安静，耳尖泛着红。柳昭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半档，尾音带着没完全平息的喘：“你最近吃什么了。怎么老是逮着我亲。”
鹿野撑在她上方的姿势没有变，低头看着她那张被亲到泛红的脸和散开的碎发，蓝眸里的光在暗色里亮了一拍。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同样哑，但尾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一句话：“雪豹饿了。开荤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那道弧度安静地停在唇边，像是在等柳昭的反应。
柳昭躺在下面看着那道弧度。她的呼吸平复之后，手从鹿野正装前襟的布料上松开，重新抬起来环住鹿野的后背。这次她没有碰到绷带，手掌从肩胛骨下缘沿着没有伤的位置滑到后腰，手指收拢，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按下来。
她的力道不重但方向明确，鹿野的上半身被那个力道带得往下压了半寸。柳昭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尾音里带着一种被激起来的不服气：“那让我看看雪豹有多饿。”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环着鹿野后背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线，视线落在鹿野那双暗色的蓝眸上，没有移开。
鹿野的眼神在那一句话之后暗了一层。瞳孔收窄，蓝眸里的光从安静的弧度切换成了更深的、更沉的质地。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短而重。她低头把唇重新压回去，这次比刚才更猛，更直接，没有过渡的试探，从接触的第一拍就把柳昭按在枕头上加深了这个吻。柳昭环着她后背的手在那一拍里收得更紧，指尖掐进没有绷带覆盖的肌肉位置，鹿野的闷哼从唇齿间漏出来但吻没有停。
宿舍窗外的走廊里传来远处其他毕业生退场回宿舍的脚步声和零星的说话声，门板外面的世界还在按毕业典礼前的节奏运转。门板里面，正装的深绿色外套被丢在床脚，领带被扯松了搭在椅背上，绷带的白色边缘从衬衫下摆和领口的位置露出来。
鹿野撑在柳昭上方的姿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变，但从主动压制的角度慢慢偏移成了一种更深的、更贴合的纠缠，两个人的呼吸在安静的宿舍里交错着响，窗台上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