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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雲層，斜斜切過星鏈智能總部的落地窗，在甦硯的辦公桌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斑。她指尖輕點桌面，屏幕上是“星鏈-a”開源後的實時數據流︰全球開發者社區的貢獻量正以每分鐘數千行的速度攀升，而“紫星資本”的股價K線圖，則像斷崖般垂直下墜。
“甦總，證監會正式立案調查周世坤，薛紫英提供的錄音證據鏈完整有效。”林澈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熱咖啡，眼神里帶著劫後余生的亮光，“另外，開源社區已經修復了三個潛在漏洞，比我們預想的……”
“更快。”甦硯接過咖啡，打斷他，目光仍盯著屏幕，“通知法務部，啟動‘天樞’遺產計劃——所有相關專利，無償開放給學術機構。”
林澈愣住︰“全部？包括……”
“包括父親留下的所有技術筆記。”她終于轉頭，腕間的銀鐲在晨光中泛著微光，“恆遠科技的債，該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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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市立醫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百合花香，陸時衍站在病床前，看著床上沉睡的女人。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甦硯的母親。她比照片上更瘦，眼角的皺紋像被歲月刻刀反復雕琢過，唇邊卻帶著一絲安詳的弧度。
“甦夫人昨天听說‘紫星資本’倒台的消息，血壓驟降。”醫生在旁邊翻著病歷，“奇怪的是，她今早醒來後，主動要了鏡子和梳子。”
陸時衍的心猛地一緊。他想起甦硯說過，母親在父親死後，再也沒照過鏡子。
“時衍？”床上傳來微弱的聲音。甦母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聚焦在他臉上，忽然笑了，“你……長得真像你爸爸。”
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發澀︰“甦阿姨，是我。”
“硯硯呢？”她掙扎著要起身，陸時衍連忙扶住她，“我夢見她了，穿著白裙子，站在向日葵地里……她說，媽媽，我找到鑰匙了。”
“她很好。”陸時衍握住她枯瘦的手，那溫度像一片易碎的枯葉，“阿姨，周世坤被抓了，恆遠科技的真相……”
“我知道。”甦母打斷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年輕的甦振邦抱著穿白裙子的甦硯，站在一片金黃的向日葵地里，笑容燦爛。背面是甦振邦的字跡︰“給婉清，等硯硯十八歲，告訴她，鑰匙在向日葵里。”
“向日葵？”陸時衍的指尖撫過照片，忽然想起什麼，“甦硯小時候，每年生日都要去城郊的向日葵農場……”
“那是恆遠科技的舊址。”甦母的眼淚砸在照片上，“振邦說，真正的‘天樞’核心，不在服務器里，在向日葵的基因序列里。他說，等硯硯長大，自然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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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星鏈智能地下實驗室**
“甦總，您看這個。”技術員小陳指著顯微鏡屏幕，聲音發顫，“根據開源社區的反饋，我們在‘星鏈-a’的底層代碼里，發現了一段隱藏程序。它……它在模仿向日葵的光合作用基因序列！”
甦硯湊近屏幕，瞳孔猛地收縮。代碼流中，一串熟悉的二進制字符正閃爍著幽藍的光——**0**，父親銀鐲上的刻痕！
“這不是加密算法……”她的指尖隔著玻璃觸踫那串代碼，“這是……生命密碼。”
突然，實驗室的警報尖銳響起。小陳的臉色瞬間慘白︰“甦總！有外部信號強行入侵基因序列程序！對方……對方在嘗試篡改光合作用模擬參數！”
屏幕上，幽藍的代碼流正被一股猩紅的病毒侵蝕，像一滴血落入清水。甦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病毒的入侵方式，和當年導致恆遠科技破產的財務病毒，一模一樣！
“切斷所有外網連接！”她厲聲命令，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啟動量子防火牆！”
“沒用的！”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病毒是通過……通過醫院的神經監測儀入侵的！它偽裝成醫療數據包！”
甦硯的呼吸一滯。醫院——母親——向日葵農場——
“林澈！”她抓起外套沖向門口，“備車！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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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醫院，甦母病房**
陸時衍剛扶著甦母躺下，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跳出來︰“陸律師，想見甦硯活著出來，一個人來頂樓天台。”
他抬頭，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烏雲像一只巨大的手，籠罩著整座城市。
“阿姨，我出去接個電話。”他強裝鎮定，轉身離開病房。
“時衍。”甦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詭異的清醒，“別去。硯硯說，風暴眼過後，總有更大的風。”
陸時衍的腳步頓住。他回頭，看見甦母正盯著床頭的百合花，花瓣上凝結的水珠，像一滴滴未落的眼淚。
“阿姨，你怎麼……”
“我早就醒了。”甦母緩緩轉頭，眼神清明得可怕，“從周世坤被捕那天起。我在等，等他再次出現。”
“他是誰？”
“恆遠科技的‘第四人’。”甦母的指尖撫過床單上的褶皺，像在撫摸一段塵封的記憶，“振邦以為他毀了所有備份，但他錯了。‘天樞’的終極形態，從來不是AI，是……”
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兩個黑衣人沖進來，動作快得像兩道影子。陸時衍本能地擋在甦母身前，卻被一拳擊中腹部，疼得彎下腰。
“陸律師，別礙事。”為首的黑衣人冷笑，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扔在地上，“看看吧，你心愛的甦硯，現在可不太好。”
照片上，甦硯被綁在向日葵農場的廢棄倉庫里，手腕上插著輸液管，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流入她的血管。她的眼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陸時衍嘶吼著，撲向黑衣人。
“只是讓她睡一會兒。”黑衣人踢開他，轉向甦母，“甦夫人，周先生說，如果您不想甦硯死，就交出‘向日葵的鑰匙’。”
甦母看著照片上女兒蒼白的臉，突然笑了。她從枕頭下摸出***術刀，抵住自己的喉嚨︰“殺了我，鑰匙就永遠消失了。”
黑衣人的臉色變了︰“你……”
“你們以為，振邦會把鑰匙交給活人嗎？”甦母的笑容像一朵枯萎的花，“鑰匙……在我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但你們永遠得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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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向日葵農場廢棄倉庫**
甦硯在刺骨的寒冷中醒來。鐵銹味的空氣鑽入鼻腔，混雜著向日葵腐爛的甜香。她試著動了動，手腕和腳踝都被尼龍繩死死綁住，輸液管里的液體正一滴一滴流入她的血管。
“醒了？”
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甦硯抬頭，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在陰影里，手里拿著一支裝著幽藍液體的試管。他的臉隱藏在逆光中，只露出一雙眼楮——像兩顆冰冷的玻璃珠。
“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
“甦小姐，久仰。”男人走近一步，試管里的液體晃了晃，“我父親常說，甦振邦是天才，也是瘋子。他居然想用向日葵的基因，控制人類的意識進化。”
甦硯的瞳孔猛地收縮。父親的研究筆記里，確實提到過“植物基因與人類神經的共通性”……
“你父親是……”
“周世坤的搭檔，陳明遠。”男人笑了，“可惜，他太膽小了，居然在最後關頭毀掉了所有實驗數據。不過沒關系……”他舉起試管，“我有你。”
“我？”
“你的dNA，甦小姐。”男人的眼神狂熱，“你的情感剝離癥，不是病，是進化！你父親用向日葵基因改造了你的胚胎，讓你成為‘無情緒者’，這樣你就能完美駕馭‘天樞’。而我……”他頓了頓，將試管靠近她的臉，“我要用你的基因，創造新人類！”
甦硯的胃里一陣翻涌。她想起父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硯硯，爸爸對不起你……”
原來，那不是道歉，是懺悔。
“你瘋了。”她咬牙。
“瘋的是你父親！”男人突然暴怒，試管里的液體濺出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灼燒般的疼痛，“他居然想毀掉自己的杰作！但現在，你在我手里，‘天樞’的核心程序也在我的掌控中。等我用你的基因激活它，我就是……神！”
甦硯的視線開始模糊。輸液管里的液體，是神經毒素——和當年導致母親精神崩潰的毒氣，一模一樣！
“你……逃不掉的……”她艱難地開口，看著男人身後的窗戶。窗外，一片金黃的向日葵在風中搖曳，像一片燃燒的火海。
“我當然逃不掉。”男人笑了，“我要看著你死，看著‘天樞’在我的手里重生！”
突然，倉庫的門被猛地撞開。陸時衍沖了進來，西裝凌亂，嘴角帶著血跡。
“甦硯！”他嘶吼著，撲向綁著她的鐵椅。
“陸時衍？！”男人愣住了，“你怎麼……”
“你忘了？”陸時衍從懷里掏出一個U盤，狠狠插進旁邊的電腦，“甦硯的手機，有實時定位。”
男人的臉扭曲了︰“你……你這個蠢貨！你毀了……”
“我毀了什麼？”陸時衍冷笑，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甦硯說，真正的‘天樞’核心，不在服務器里，在向日葵的基因里。而你……”他抬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你連向日葵怎麼種都不知道。”
男人的臉色驟變。他撲向電腦，卻已經晚了——屏幕上，幽藍的代碼流正被一股金色的數據流吞噬，像陽光驅散黑暗。
“不……不可能……”他嘶吼著，“‘天樞’是我的……”
“不。”甦硯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天樞’……是向日葵。”
她看著窗外的金色海洋，忽然明白了父親的遺言。向日葵的基因序列，是“天樞”的啟動密碼；而向日葵的向陽性，是“天樞”的終極防火牆——任何試圖用“仇恨”或“貪婪”啟動它的行為，都會被陽光淨化。
“你輸了。”她看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你永遠……成不了神。”
男人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撲向她。陸時衍猛地轉身，用身體擋住甦硯。玻璃碎裂的聲音、男人的慘叫、遠處的警笛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場荒誕的夢。
甦硯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陸時衍抱著她，嘴唇開合，似乎在喊她的名字。陽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像一層金色的紗。
真暖啊。她想。
然後，世界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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