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和媽咪一樣的飯菜騙小澈，現在又想用同樣的辦法騙他。
他才不會上當。
陸星野用力攥了攥手指。
以後她做的東西，他一口都不會再吃。
絕對不會。
——
夜深以後。
陸星野已經睡熟。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姜知眠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小家伙側躺在被子里，懷里依舊抱著那只已經舊得褪色的軟球，睡夢中眉心還微微蹙著。
姜知眠看了一會兒，才掀開被角，在他身邊躺下。
她伸手將孩子輕輕抱進懷里。
幾乎是在熟悉的氣息將他包裹住的一瞬間，陸星野緊繃的小身體便松了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往她懷里蹭。
“媽咪……”
姜知眠心口一軟。
“嗯。”
陸星野似乎听見了她的回應，唇角竟然慢慢彎了起來。
眼楮都沒有睜開，便伸出小手緊緊抱住她。
“媽咪，你今晚又來小野夢里了。”
聲音軟軟的，還帶著困倦的鼻音。
“我等了你好久。”
“等了七年……”
姜知眠鼻尖驀地一酸。
懷里的孩子卻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夢話。
“媽咪，家里來了一個壞雌性。”
“我不喜歡她。”
姜知眠動作微頓。
陸星野把臉埋進她懷里，委屈得聲音都低了下去。
“她想取代媽咪。”
“可是……”
他停了一會兒，似乎連在夢里都覺得這件事很丟臉。
“她做的飯，好像媽咪以前做的。”
“很好吃。”
姜知眠眼眶一下紅了。
陸星野小聲道︰“小野想吃。”
“可是不能吃。”
“吃了，她肯定就會覺得小野喜歡她，然後把媽咪的位置搶走了。”
說到最後，他抱著姜知眠的手更緊了。
“我不要別人當媽咪。”
“我只要你。”
姜知眠再也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小傻瓜。”
她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小野想吃就吃。”
陸星野迷迷糊糊地抬了抬臉。
“可以嗎？”
“可以。”
姜知眠聲音很輕。
“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怕。”
陸星野安靜了幾秒，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問︰
“那媽咪還會來嗎？”
姜知眠摸了摸他的頭。
“會。”
“以後每天晚上，媽咪都來小野的夢里。”
陸星野終于安心下來。
他滿足地往她懷里縮了縮。
“那小野等媽咪。”
沒過多久，呼吸便徹底變得均勻。
姜知眠卻久久沒有睡意。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指腹輕輕撫過他哭得有些泛紅的眼尾。
明明已經開始認出她了。
卻又因為害怕有人取代媽媽，拼命把她往外推。
姜知眠心里酸澀得厲害。
她將孩子又往懷里抱緊了一些。
“沒關系。”
“媽咪慢慢等你。”
——
姜知眠又陪了陸星野一會兒。
直到懷里的孩子徹底睡熟，她才小心將他放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走出房間時，陸沉淵正等在門外。
兩人才剛走出幾步，管家便迎了上來，手中還捧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姜小姐。”
“剛剛有人送來一件東西，說是您的同學溫昭昭小姐送來的。”
姜知眠腳步一頓。
“溫昭昭？”
“是。”
管家將禮盒遞給她。
“對方說，這是明晚生日宴為您準備的禮服。”
姜知眠接過盒子，隨手打開。
銀白色的裙擺安靜地疊在里面，款式精致，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她指尖從布料上輕輕劃過，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上午才剛鬧得不愉快，溫昭昭卻不僅邀請她參加生日宴，連禮服都替她準備得這麼周到。
怎麼看，都不像單純的好心。
不過……
姜知眠的目光在禮盒上停了片刻。
生日宴設在裴家。
裴寂川。
想到那個名字，她眼底多了幾分懷念。
七年前，那只小狼還總是冷著一張臉跟在她身邊，明明黏人得厲害，偏偏半句話都不肯說。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
原本她還在想，該找個什麼機會去看看他。
現在倒是正好。
姜知眠合上禮盒。
“收起來吧。”
陸沉淵垂眸看她︰“您要去？”
“嗯。”
姜知眠彎了彎唇。
“既然都邀請我了，總不能浪費人家一番心意。”
更何況，她也確實想看看。
七年後的裴寂川，究竟過得怎麼樣了。
——
第二天晚上。
裴家主宅側門，一座平日里並不起眼的偏院燈火通明。
溫昭昭的生日宴就設在這里。
雖然只是裴家主宅的一處偏院，可對于聖赫蘭的學生來說，能夠踏進裴家的門，本身便已經足夠令人艷羨。
院門外，溫昭昭挽著裴宴禮的手臂，笑著迎接陸續抵達的同學。
只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的視線越來越頻繁地落向遠處。
姜知眠怎麼還沒來？
她明明已經答應參加今晚的生日宴。
想到自己提前送過去的那條禮服，溫昭昭心底的不耐又慢慢壓了下去。
那件禮服可是她特意替姜知眠準備的。
從顏色到剪裁，每一處都是裴宴禮最喜歡的風格。
姜知眠以前本就對裴宴禮糾纏不休。
只要她今晚穿著那條裙子出現，不管她怎麼解釋，在別人眼里，都只會變成她故意打听裴宴禮的喜好，甚至連參加自己生日宴都不忘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更何況，那件衣服真正有趣的地方，根本不在款式。
禮服使用的是一種極特殊的水溶性復合縴維。
平時看不出任何異常，可一旦沾上足夠的水，布料就會迅速軟化、溶解。
溫昭昭唇角的笑意更深。
宴會上那麼多酒水。
想讓一個人的裙子“不小心”濕掉，實在太容易了。
到時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衣不蔽體……
誰又會相信那只是意外？
姜知眠以前為了吸引裴宴禮的注意，什麼事沒做過？
只要有人稍稍引導幾句，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是故意用這種下作手段博眼球。
想到那幅場面，溫昭昭心情終于好了幾分。
旁邊幾名同學也在這時聊起姜知眠。
“她不會真的要來吧？”
“她怎麼好意思？”
有人忍不住嗤笑。
“以前追著裴少跑的時候鬧出多少笑話，現在裴少和昭昭都在一起了，她居然還有臉來參加昭昭的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