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配著幾張狗仔偷拍的照片。
其中一張，是不久前陸沉淵帶著姜知眠一起出現時拍下的。
拍攝距離很遠。
少女大半張臉都被陸沉淵擋住，只能依稀看見一道縴細的側影。
可陸沉淵護著她的動作，卻清清楚楚。
裴寂川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旁邊另一塊光屏上，則是剛剛送來的調查資料。
姜知眠。
十九歲。
聖赫蘭皇家學院學生。
過去風評並不好，甚至數次主動追求過身份尊貴的雄性。
裴寂川面無表情地看完整份資料。
周身的氣息卻越來越冷。
七年。
才七年而已。
當年那個口口聲聲說這輩子只認姜知眠一個雌主的男人，如今卻找了一個同名同貌的女人養在身邊。
甚至連自己的私人飛行器都交給她使用。
裴寂川指尖一點點收緊。
堅硬的金屬桌沿發出一聲輕微的扭曲聲。
當初是誰說會一直等她？
現在找不到真正的人，就找一個相似的替代品？
陸沉淵。
可真有你的。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人敲響。
“家主。”
“進。”
方才的侍者走進來，恭敬低頭。
“側院有一位客人，讓我替她向您帶句話。”
裴寂川神色冷淡。
“什麼話？”
“西側長廊那株銀骨藤根部受了寒，繼續用現在的土養，不出三天就會爛根。她說她有辦法救活。”
裴寂川翻閱資料的動作忽然停下。
片刻後，他抬起眼。
“誰說的？”
“是一位叫姜知眠的學生。”
書房里驟然安靜。
侍者繼續道︰
“是宴禮少爺今晚宴請的客人之一。”
“她還問，能不能見您一面。”
裴寂川眼底那點剛剛浮起的異樣瞬間冷了下去。
姜知眠。
又是這個名字。
不僅與雌主同名同貌。
如今連雌主從前擅長藥植的事情，都開始模仿了？
看來為了攀上陸沉淵，她確實做了不少功課。
如今到了裴家，還想用同樣的手段來接近自己。
裴寂川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不見。”
侍者低頭。
“是。”
“還有。”
裴寂川掃了一眼面前那份資料。
“告訴她，裴家的藥植，自然有裴家的人處理。”
“至于我……”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提醒她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
“這里不是她攀附雄性的地方。”
侍者心頭微凜。
“明白。”
房門重新關上。
裴寂川卻沒有繼續處理公務。
他的視線再次落到光屏上。
照片中，陸沉淵正站在那個年輕雌性身邊。
越看越覺得刺眼。
裴寂川沉著臉，直接撥通了陸沉淵的私人通訊。
幾秒後。
通訊接通。
陸沉淵冷淡的臉出現在光屏上。
“有事？”
裴寂川看著他。
“星網上那個女人是誰？”
陸沉淵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與你無關。”
裴寂川眼底怒意更盛。
“陸沉淵。”
“她才離開七年。”
“你就找了一個和她同名的女人養在身邊？”
陸沉淵沉默。
裴寂川冷笑一聲。
“當年是誰說，這輩子只認她一個雌主？”
“如今連私人飛行器都給了別人。”
“怎麼？”
“找不到她，就隨便找個相似的替代品？”
陸沉淵眸色微沉。
“說完了嗎？”
裴寂川盯著他。
“你不覺得對不起她？”
“還是說七年已經足夠讓你忘了自己以前說過什麼？”
陸沉淵沒有解釋。
裴寂川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去。
“陸沉淵。”
“你背叛了雌主。”
通訊驟然中斷。
——
偏院。
侍者很快重新回來。
姜知眠正坐在長廊旁喝果汁。
見他一個人回來，便已經猜到了結果。
“他不見我？”
“是。”
侍者有些為難。
“家主說，裴家的藥植自會有人處理。”
“家主還說，希望姜小姐……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
姜知眠︰“……”
她安靜了好幾秒。
隨後氣笑了。
很好。
七年過去，裴寂川脾氣見長。
想象力也見長。
她好心提醒他養錯了藥。
到了他那里，居然成了自己想攀附他。
姜知眠抬手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
侍者見她沒有發怒，暗暗松了口氣，轉身離開。
姜知眠朝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還有幾分懷念的心情，此刻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算了。
不見就不見。
人就在帝星，總有再見的時候。
到時候……
她倒要看看那只蠢狼還能不能這麼理直氣壯。
既然裴寂川不願意見她，這場生日宴也沒什麼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姜知眠拿出終端，給陸沉淵發了條消息。
【我出來了，回家吧。】
——
裴家外。
黑色私人飛行器已經安靜地停了許久。
陸沉淵坐在艙內，終端亮起的瞬間便低頭看了過去。
看到姜知眠發來的消息，他幾乎立刻起身。
艙門打開。
男人徑直下了飛行器，站在門外等她。
下屬默默看了一眼。
陸帥已經朝裴家大門的方向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望妻石成了精。
沒過多久，熟悉的身影終于從裴家出來。
陸沉淵原本冷淡的眉眼明顯松了幾分，大步迎上去。
“雌主。”
姜知眠走到他面前。
“等很久了？”
“沒有。”
實際上從她進去以後，他就沒離開過。
陸沉淵替她打開艙門，等她上去以後才跟著坐進飛行器。
飛行器很快升空。
姜知眠靠進座椅，想起剛才的事，還是有些好笑。
“本來還想順便看看裴寂川，結果那只狼現在架子大得很，連見都不肯見我。”
陸沉淵動作微頓。
下一秒，神色如常地替她倒了杯水。
“不見也好。”
姜知眠抬眼看他。
“嗯？”
“宴會無聊，早點回家休息。”
他說得一本正經。
姜知眠沒多想，接過水喝了一口。
片刻後，她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聖赫蘭學院和聯邦精神藥理研究院有實習合作。”
陸沉淵抬眸看她。
“我準備申請進去實習。”
他握著水壺的手停了一瞬。
聯邦精神藥理研究院。
裴寂川的地方。
陸沉淵沉默了兩秒，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好，我去安排。”
陸沉淵垂下眼，遮住眸底那點隱秘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