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睡得太熟，她連獸態特征都沒有完全收回去。
一條火紅色的狐狸尾巴從被子里露出來，蓬松柔軟地搭在床沿，尾尖隨著呼吸偶爾輕輕動一下。
陸沉淵腳步停了停。
隨後走過去，從床頭櫃里取出一把小巧的軟毛刷。
男人在床邊坐下，一只手托起那條狐尾，另一只手沿著柔順的長毛慢慢梳下去。
動作很輕。
像是在整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刷到尾尖時，懷里的尾巴忽然輕輕一蜷，纏住了他的手腕。
陸沉淵動作頓住。
床上的人還閉著眼。
不知道是真睡著，還是故意的。
他低眸看了一會兒，手指忍不住順著尾根下方輕輕理了兩下。
下一秒，火紅色的尾巴猛地收緊。
姜知眠終于睜開眼楮。
剛睡醒的眼神還有些懶，聲音也帶著一點沙啞。
“陸沉淵。”
男人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幫您梳理一下尾巴上的毛。”
姜知眠垂眼看了一眼被他握在手里的尾巴。
“所以你就摸了這麼久？”
陸沉淵輕咳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姜知眠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伸了個懶腰，尾巴也順勢從他腕間滑過去，尾尖輕輕掃了一下他的掌心。
陸沉淵眸色明顯深了些。
姜知眠卻已經若無其事地坐起來。
陸沉淵將刷子放回去。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姜知眠剛準備下床，又想起什麼。
“我先去看看小野。”
她昨晚給孩子留下的精神印記雖然只是為了暫時穩定精神海，到底還是想親眼確認一下他醒來後的狀態。
陸沉淵替她拿來外衣。
“小野已經走了。”
姜知眠動作一頓。
“走了？”
“一個小時前。”
陸沉淵替她披上衣服，語氣十分自然，“他說幼稚園里落了很重要的東西，要提前過去找。”
姜知眠看向他。
“這麼早？”
“嗯。”
她安靜了一會兒。
本來還想著小野醒來以後，或許能再和他說幾句話。
結果小家伙一大早就跑了。
姜知眠眼底明顯掠過一點失落。
陸沉淵抬手理了理她睡亂的長發。
“晚上就回來了。”
姜知眠輕輕“嗯”了一聲。
陸沉淵看著她的神色，倒沒有把自己已經猜到小野認出她的事情說出來。
那只小獅子既然一大早急匆匆跑了，多半是自己有什麼打算。
他沒必要拆穿。
更何況，小野不在。
小澈也還沒有起床。
至少這一頓早餐，沒人跟他搶。
想到這里，陸沉淵伸手牽住她。
“先吃飯。”
——
另一邊。
陸星野到幼稚園時，教室里還沒什麼人。
他放下書包，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畫紙。
昨晚想了很久，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把媽咪哄高興。
最後只想起以前幼稚園老師說過，母親收到孩子親手做的禮物都會很開心。
陸星野握著彩筆，認真畫了起來。
先畫媽咪。
火紅色的頭發，漂亮的狐狸耳朵，還有一條大大的尾巴。
然後是自己。
他想了想，把自己畫得離媽咪近了一點。
又覺得太明顯，趕緊擦掉，重新往旁邊挪了一點。
接著畫上小澈。
最後只剩陸沉淵。
陸星野盯著角落里剩下的那點地方看了半天，勉強給爹地塞了進去。
一家四口總算畫完。
小家伙舉起來看了看。
媽咪畫得最好。
自己也還行。
小澈有點圓。
至于爹地……
陸星野沉默兩秒。
算了。
能看出來是只白獅子就行。
他小心把畫折好，塞進書包最里面。
等放學的時候，再送給媽咪。
可剛拉上書包，他又開始擔心。
一張畫真的能讓媽咪不生氣嗎？
小家伙托著臉，愁得兩只獅耳都慢慢耷拉下來。
好像還是不太夠。
——
半個小時後。
黑色私人飛行器緩緩停在聯邦精神藥理研究院門前。
艙門開啟。
姜知眠剛走下來，陸沉淵也跟著下了飛行器。
“晚上我來接您。”
她伸手替男人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掉的領口。
“知道了。”
說完，她忽然勾住他的領帶，將人往下一帶。
陸沉淵順從地低下頭。
姜知眠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剛準備松手，腰間卻已經多了一只手。
陸沉淵扣住她，低頭又親了回來。
直到姜知眠抬手推了他一下，他才慢慢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