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眠弯了弯眼睛。
“再见。”
小银狼这才转身跟着侍从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偷偷回了一次头。
姜知眠还站在那里。
旁边两只小白狮一左一右黏着她，陆星澈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奶糕。
裴小满只看了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乖乖上了飞行器。
姜知眠的目光却停在那架飞行器上。
银灰色的舰身侧面，印着裴家的狼纹。
裴家。
她微微一怔。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几乎被压在记忆深处的事。
七年前，她和裴寂川其实也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和陆家的两个小狮子不同。
那个孩子出生时，是一枚还没有孵化的兽卵。
银狼族血脉特殊，幼崽在破壳以前，需要父族精神力长时间滋养。那时候她还为此笑过裴寂川，说他以后每天除了研究，就得多一件事——抱着蛋养孩子。
后来那枚兽卵被送回了裴家。
她原本打算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去看它破壳。
可还没等到那一天，她就被系统强行带离了这个世界。
姜知眠望着已经升空的飞行器，神色慢慢安静下来。
七年过去了。
那枚兽卵……
后来顺利孵化了吗？
姜知眠正想着，衣袖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
低头。
陆星澈正仰着脸看她。
“妈咪，小澈还想吃一个。”
姜知眠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她笑着捏了捏小家伙鼓鼓的脸。
“还吃？晚饭不要了？”
陆星澈立刻抱住她的手。
“就一个。”
旁边的陆星野很严谨地纠正。
“他刚才已经吃两个了。”
“哥哥！”
两只小狮子很快闹到了一起。
姜知眠也没再细想刚才那点奇怪的感觉。
——
晚上。
姜知眠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变回了兽形。
火红色的小狐狸懒洋洋趴在床边，尾巴湿漉漉地垂下来。
陆沉渊坐到她身后，拿着干毛巾一点点替她擦毛。
动作熟练又耐心。
姜知眠舒服得眯起眼，任由他把尾巴托起来擦到半干，才忽然开口。
“明天让人先把小野和小澈送回族里待一天。”
陆沉渊擦毛的动作顿了一下。
低头时，金色兽瞳明显亮了几分。
姜知眠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么高兴？”
“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身后的狮尾却已经缠上了她。
姜知眠轻笑一声。
“明天陪我去星环冰场。”
话音刚落。
缠在她身上的尾巴不动了。
姜知眠回头。
果然看见陆沉渊脸上刚冒出来的那点愉悦已经淡了不少。
“怎么？”
她伸出爪子推了推他的手。
“过二人世界还不高兴？”
陆沉渊垂眸看她。
“星环冰场是裴寂川常去的地方。”
语气很平静。
可那双金色眼睛里的酸意实在太明显。
姜知眠变回人形，跪坐在床上，伸手捏住他的脸。
“所以呢？”
陆沉渊任她揉。
片刻后，俯身含住她刚冒出来的狐狸耳尖，轻轻咬了一下。
姜知眠耳朵一抖。
“陆沉渊。”
男人这才松开。
声音却更低了些。
“您就是故意的。”
“否则哪里不能约会，偏偏要去他的地方。”
姜知眠看了他两秒，没忍住笑。
陆沉渊显然更不高兴了。
他低头又碰了碰那只火红的狐狸耳朵，语气酸得理直气壮。
“您不公平。”
“裴寂川那么不懂事，连您都认不出来，您还愿意专门去找他。”
姜知眠终于笑出了声，下一秒变成了人形，不过耳朵和尾巴还没有收回去。
“谁说我是去找他的？”
陆沉渊看她。
姜知眠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人往自己面前拉了些。
“我是去和你约会。”
她靠近他耳边。
“顺便让某只傻狼看看，他自己认不出来的人，现在是谁的。”
陆沉渊眸色微动。
姜知眠捏了捏他的耳朵。
“这还吃醋？”
男人安静了两秒。
“吃。”
答得半点不含糊。
姜知眠气笑了。
“那要怎么哄？”
陆沉渊没说话。
目光却慢慢落到她颈侧。
刚洗过澡以后，皮肤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金色兽瞳里的那点酸意一点点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极熟悉的、让姜知眠瞬间警觉起来的光。
她往后退了一点。
“你想干什么？”
陆沉渊已经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既然明天要让他看。”
姜知眠一顿。
男人抱着她往床边走，神色认真得仿佛真在考虑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那应该提前准备。”
姜知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干净净的锁骨，瞬间听懂了。
“陆沉渊，你别给我太过分。”
“不会。”
答得很快。
完全不像可信的样子。
姜知眠正要说话，已经被他放进柔软的床铺里。
男人俯下身时，雪白的狮尾也跟着覆了过来。
姜知眠抬手抵住他的肩。
“明天我还要穿低领的。”
陆沉渊顿了一下。
随后很配合地点头。
“好。”
姜知眠狐疑地看着他。
下一秒，就听见男人低声补了一句。
“那留在看得见的地方。”
“……”
火红狐尾毫不客气地抽了过去。
陆沉渊抬手抓住，低头亲了一下蓬松的尾尖。
卧室里的灯很快暗了下去。
——
周六上午。
星环冰场穹顶亮着流动的极光。
二层最靠近冰面的休息区里，裴寂川坐在临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个位置，他坐了七年。
从前姜知眠喜欢来这里。
她在下面滑，他就在这里等。
有时候她玩累了，会直接踩着冰刃跑上来，带着一身凉气往他怀里钻，抢他的咖啡喝一口，再嫌弃太苦。
后来她不在了。
裴寂川还是每个周六都会回来。
什么也不做。
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
有时候半天。
有时候一天。
今天也是一样。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入口。
裴寂川翻动文件的手停了一瞬。
姜知眠。
她真的来了。
裴寂川眸色淡淡。
果然。
连他每周六会来这里都查得清清楚楚，还特意找他要了这个时间段的入场资格。
他正要收回视线，入口处却又走进来一个人。
陆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