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已经将切好的水果放到了茶几上，顺便开口回答：
“他被裴家提前接回去了。”
陆星澈立刻转头。
“为什么？”
“后天是裴家老夫人的寿宴。”
陆沉渊坐到姜知眠身侧，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裴小满是裴家这一代的孩子，正式寿宴需要出席。从今天开始，要提前熟悉流程和礼仪。”
“要学两天吗？”
陆星澈有些失望。
“嗯。”
陆沉渊回答得十分平静。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两天应该都不会过来。”
姜知眠侧过脸。
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说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却总觉得这人的语气……
似乎比平时轻快了那么一点。
再仔细看。
陆沉渊神色如常。
甚至已经垂眼开始替她剥手里的雪莓。
看不出任何异样。
姜知眠眯了眯眼。
“你心情很好？”
陆沉渊剥果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对着姜知眠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倒是陆星澈已经趴回了沙发。
“小满好可怜。”
“为什么参加寿宴还要提前上课呀。”
陆星野纠正他。
“不是上课，是礼仪学习。”
“那不是更可怜？”
陆星野：“……”
好像也有道理。
正在这时，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名侍从。
两个人手里分别捧着一个很大的黑色礼盒。
“陆帅。”
“姜小姐。”
管家停在几人面前。
“后日寿宴的礼服已经定制好送来了，请您二位过目。”
姜知眠抬眼。
“这么快？”
“是。”
管家示意侍从将礼盒放下。
“昨日上午陆帅让人送去的尺寸，今天刚刚完成最后一次修改。”
陆星澈已经迫不及待跑了过去。
“可以打开吗？”
管家笑了笑。
“当然。”
第一个礼盒被打开。
里面是一条月白色长裙。
颜色很淡，布料却在灯光下泛着极漂亮的流光。
没有繁复的珠宝装饰，裙摆只压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银色暗纹，腰线收得利落，肩颈处的设计也极简。
却恰好是姜知眠会喜欢的款式。
她没有半点意外，心情极好地用脚尖勾了勾陆沉渊的小腿。
陆星澈却已经绕着礼盒看了一圈。
“爹地的呢？”
另一个礼盒随之打开。
里面是一套纯黑色正装。
同样没有多余装饰。
可陆星野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了不对。
“这个花纹……”
陆星澈立刻凑过去。
很快也发现了。
“和妈咪的一样！”
姜知眠这才重新看过去。
果然。
陆沉渊那件礼服的领口、袖口以及腰侧，都压着和她裙摆上一模一样的银色暗纹。
一个用得多。
一个用得少。
放在一起，却明显能看出是一套。
陆星澈眼睛一下亮了。
“情侣装！”
姜知眠：“……”
她下意识看向陆沉渊。
男人坐在沙发上，神色镇定。
看不出半点心虚。
姜知眠看看礼服。
又看看他。
果然是故意的。
于是，她原本贴在陆沉渊小腿旁的脚，暗自用力踹了一脚。
陆沉渊神色倒是没变。
只是将手里刚刚剥下来的果皮放进一旁的小碟子里。
伸出另一只手将拨好的果子送到了姜知眠的嘴边。
伸出另一只手将剥好的果子送到了姜知眠的嘴边。
姜知眠看了他一眼。
到底还是张嘴吃了。
只是咬的时候，刻意咬了一口陆沉渊的手指。
陆沉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挨的那一脚显然半点没影响心情。
收回手的时候，还将手指放在嘴边，舌尖快速舔了一下手指上浅浅的牙印。
甚至连刚才陆星澈那句“情侣装”，听起来都格外顺耳。
他原本只是觉得，那条月白色长裙很适合她。
挑礼服的时候，看见设计师送来的成套款式，也就顺手留下了这一套。
现在两件衣服真正摆在一起，效果倒比图纸上更好。
一黑一白。
相同的银纹。
任谁看见，都知道是一对。
陆沉渊垂下眼，又剥了一颗雪莓。
唇角那点弧度始终没有完全落下去。
后日的场合也很好。
裴家老夫人的寿宴，不是什么年轻人私下玩闹的宴会。
能进主宴厅的，几乎都是联邦有头有脸的人。
这种正式场合，雌性出席时，身边自然会有兽夫陪同。
而姜知眠现在身边——
只有他。
想到这里，陆沉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有他。
不是裴寂川。
也不会是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雄性。
后天，她会穿着和他成套的礼服，挽着他的手，一起走进裴家的主宴厅。
所有人都会看见。
他站在她身边。
以她兽夫的身份。
而那个位置，只有一个。
陆沉渊忽然觉得，后天的寿宴似乎也没有以前想象中那么无聊。
“爹地。”
陆星澈忽然凑过来。
陆沉渊抬眼。
小家伙狐疑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一直笑？”
陆沉渊唇边那点弧度顿时淡了些。
“有吗？”
“有。”
陆星澈非常肯定。
“你刚才就在笑。”
说完，还扭头找哥哥作证。
“哥哥也看见了，对不对？”
陆星野看了一眼父亲。
又看了看桌上那两套明显成对的礼服。
沉默两秒。
很识时务地低头继续看终端。
“没注意。”
陆星澈：“？”
姜知眠已经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脚，轻轻碰了一下陆沉渊刚才被自己踹过的位置。
“出息。”
声音很轻。
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说完，姜知眠没有再继续打趣陆沉渊，垂眸拿起终端。
刚才听见小满这两天都要留在裴家，她心里其实一直有点惦记。
那孩子性格太乖。
乖得有时候让人不放心。
难受不会说。
委屈了也习惯自己忍。
现在突然被接回去学一堆规矩，也不知道适不适应。
姜知眠点开裴小满的通讯。
想了想，先发了一句。
【小满，在忙吗？】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姜知眠也不急。
继续慢慢打字。
【妈咪听说你这两天要提前准备寿宴。】
【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
她停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小家伙明明精神海疼得厉害，却还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