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树叶被震得哗啦作响。
裴寂川反手挣开，另一拳已经紧跟着落下。
陆沉渊这次没躲。
拳锋擦过唇角，他抬手抹了一下，金色眼瞳彻底沉下来。
“发什么疯？”
裴寂川眼底压了整整七年的情绪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我找了她七年。”
陆沉渊看着他。
“所以？”
“你明知道她回来了。”
陆沉渊没说话。
裴寂川已经再次扑上去。
这一次陆沉渊也没再让。
两个人谁都没有兽化，却比兽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银狼，一个白狮。
都是站在联邦顶端的3S级雄性，真动起手来，连宅邸的防护屏障都被精神力冲得泛起一层淡光。
姜知眠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前院一片狼藉。
刚修好的花圃塌了一角。
石桌裂了。
陆沉渊领口乱了，唇角还带着一点血。
裴寂川也没好到哪里去，银发散下来几缕，脸侧明显挨了一拳。
两个人还在往对方身上招呼。
姜知眠：“……”
她才离开多久？
“停手！”
没人停。
姜知眠额角一跳。
身后的赤色狐尾骤然扬起。
啪！
正抽在裴寂川脸上。
另一条狐尾紧跟着扫过去。
啪！
陆沉渊也没躲掉。
两个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终于同时停了下来。
院子瞬间安静。
姜知眠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很好玩吗？”
陆沉渊收回手，没说话。
裴寂川身上的煞气也已经散了大半。
尤其在对上她的视线以后，刚才还恨不得和陆沉渊狠狠干一架的人，银灰色的眼睛明显安静下来。
姜知眠看得想笑。
她站到他面前。
“裴寂川。”
男人垂眼。
“雌主。”
声音低了不少。
姜知眠抱起手臂。
“中午我才跟你说，看你表现。”
她扫了眼已经惨不忍睹的院子。
“这才几个小时，你就表现到别人家里打架来了？”
裴寂川：“……”
刚才面对陆沉渊还寸步不让的人，这会儿一句反驳都没有。
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银色狼耳，都慢慢往下压了一点。
姜知眠故意看着他。
“不是还说以后听话？”
裴寂川沉默两秒。
“……我错了。”
姜知眠没说话。
显然还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裴寂川看了她一会儿。
下一秒，一双银灰色的狼耳从发间冒了出来。
姜知眠眉梢一挑。
还知道来这一套。
七年前这只狼惹她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人的时候，就会故意把狼耳放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喜欢摸。
果然，裴寂川微微俯下身，将那双狼耳往她手边送了送。
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知眠低头看看那双主动送上门的狼耳。
又看看他。
裴寂川安静地等着。
耳尖甚至轻轻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姜知眠差点被气笑。
“少来。”
她伸出去的手直接越过他的脑袋，指了指屋里。
“进去。”
裴寂川动作一顿。
没摸到。
原本还立着的狼耳顿时往下垂了一点。
陆沉渊站在旁边，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姜知眠余光扫过去。
“你也别笑。”
陆沉渊：“……”
刚刚扬起来一点的嘴角又压了回去。
姜知眠看着面前这两个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岁的雄性，只觉得头疼。
“都给我进去。”
裴寂川没动。
他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
——
裴小满一路都在想妈咪会是什么样子。
车刚停稳，他便自己解开安全带。
车门打开。
小满抱着书包下来。
银灰色狼耳竖得高高的。
一路上压下去的期待，在这一刻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妈咪就在这里。
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练习好了第一句话。
要先叫妈咪。
裴小满跟着人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停住。
前院里站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红色的狐尾。
漂亮的长发。
还有那张这几天已经见过很多次的脸。
是陆星野和陆星澈的妈咪。
小满愣愣地看着她。
脑子里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父亲低低叫了一声。
“雌主。”
裴小满抱着书包的手一下收紧。
他看看裴寂川。
又看看姜知眠。
眼睛慢慢睁大。
所以……
她就是妈咪？
那个会抱小澈，会摸小野脑袋，还会给他们带点心的人。
也是他的妈咪？
小满眼睛一下亮了。
可那点高兴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浮出来，他就看见了父亲脸上的伤。
还看见父亲特意露出狼耳，俯下身想让妈咪摸一摸。
妈咪却没有摸。
只让父亲进去。
小满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微微停住。
原本已经忍不住想往前迈的脚，也慢慢收了回来。
妈咪好像……
在生爹地的气。
而且爹地把狼耳给她摸，她也没有摸。
小满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也是银灰色的。
和爹地很像。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妈咪会不会不喜欢小狼？
他心里一慌，本能地想把狼耳收回去。
可越着急，两只耳朵反而竖得越明显。
小满抿紧嘴巴。
又试了一次。
还是收不回去。
耳尖甚至因为紧张轻轻颤了一下。
他只好把脑袋低下来一点，像是这样就能把那双过于明显的狼耳藏住。
刚才一路上想好的那些事，也一下子都不敢想了。
不敢想让妈咪抱。
也不敢想让妈咪摸耳朵。
他抱紧书包，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没关系。
如果妈咪不喜欢小狼的话……
那他就更乖一点。
只要乖一点。
妈咪应该就不会讨厌他。
裴小满还低着头跟自己的狼耳较劲，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满？”
他一怔，回头。
陆星野和陆星澈刚从另一辆飞行器上下来。
陆星澈一看见他，立刻跑了过来。
“小满，你怎么来我家啦？”
裴小满张了张嘴。
他自己也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
陆星野已经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裴家的飞行器，又看看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
白色狮耳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