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来得这么快。
讲台上的周老师更是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刚才还带着几分轻蔑地站在那里，此刻脸上的血色却一点点褪了下去。
手里的教材没拿稳，直直砸在讲台上。
“啪”的一声。
在此刻安静得过分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周老师像是这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教材边缘时，却因为太过慌乱，连着碰了两次都没拿起来。他甚至不敢立刻看裴寂川。
毕竟刚才那道题，是不是故意刁难姜知眠，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自己心里却清楚。
偏偏裴寂川一进来，就把答案说了出来。
还正好是在所有人面前。
周老师喉结滚了滚，额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直到裴寂川走进教室，他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裴……裴院长。”
一句称呼，竟说得有些发颤。
裴寂川这才抬眼看向讲台。
“刚才那道题，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后面章节的进阶内容。”
周老师脸色微变。
裴寂川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至少不该出现在今天的基础课程里。”
教室里安静得厉害。
周老师张了张嘴，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裴院长，我……”
“不过，”裴寂川打断他，目光落在光屏上，“既然在你看来，这种程度的问题都算基础内容。”
他顿了顿，唇角似乎带了点极淡的弧度。
“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今天准备讲些什么。”
周老师的脸一下白了。
裴寂川却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姜知眠身边。
她旁边正好空着一个位置。
裴寂川拉开椅子坐下，抬眸看向讲台。
“继续吧。”
周老师僵在原地。
裴寂川靠向椅背，语气平淡得近乎客气。
“我正好没什么事，坐在这里听一会儿。”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周老师：“……”
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等着看姜知眠笑话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听得出来，裴寂川根本不是来听课的。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
今天这堂课，他亲自盯着。
周老师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
“是。”
他连忙低头翻开教材。
“那、那我们继续。”
裴寂川这才收回视线。
姜知眠坐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裴寂川像是没有发现，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瓶水，放到姜知眠手边。
姜知眠看了一眼。
裴寂川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型风扇，调到最低档，放在她旁边。
随后又拿出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姜知眠：“……”
她压低声音。
“你是来旁听的，还是来野餐的？”
裴寂川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听课。”
他说完，又把风扇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这里有点闷。”
姜知眠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堆东西，一时无言。
裴寂川却心情很好。
至少从他进门开始，周围那些烦人的视线就少了很多。
而另一边，洛薇薇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她刚才还觉得姜知眠是在虚张声势。
可现在，裴寂川就坐在姜知眠旁边。
甚至亲自给她拿水、拿水果，还带着那些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准备的小东西。
洛薇薇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
不是可能。
她下意识看向裴宴礼。
裴宴礼此刻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他坐在那里，背脊绷得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说那不是他小叔。
说姜知眠伪造了通讯。
甚至还拿裴家的名义，逼姜知眠退学。
裴宴礼的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坐在姜知眠身边的裴寂川，终于抬眼，看向了他。
裴寂川的视线只停留了片刻，便重新落回了面前的教学光屏上。
整整一节课，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近乎诡异。
周老师讲得磕磕绊绊。
原本准备好的课程内容被他讲得乱七八糟，几次甚至说错了数据，裴寂川却始终没有打断，只是坐在姜知眠身边，偶尔抬眼看一眼光屏。
这比直接训斥更让人难熬。
周老师几乎是硬着头皮撑完了整节课。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把教材收起来，教室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学院校长快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
刚进门，他便看见坐在姜知眠身边的裴寂川，脚步猛地顿住。
“裴院长。”
校长立刻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得近乎谨慎。
“您来了学院，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要是早知道您今天过来，我也好提前安排。”
裴寂川靠在椅背上，闻言抬了抬眼。
“没什么好安排的。”
校长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裴寂川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周老师。
“正好来听了节课。”
校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周老师的脸色已经白了。
裴寂川淡淡道：“周老师的课……也就那样。”
一句话，校长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哪里还听不出裴寂川的意思，立刻转头看向周老师。
“周老师，从今天开始暂停你的一切教学工作。”
周老师猛地抬头。
“校长，我——”
“课程重新审核，教学资格也需要重新评估。”校长沉声道，“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学院会另外调查。”
周老师的脸彻底白了。
校长重新看向裴寂川。
“您放心，这件事学院一定会严肃处理。以后也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裴寂川没什么反应。
校长正想继续说什么，却听见他忽然开口。
“不过，学院里的学生倒是不错。”
教室里不少人愣了一下。
校长也有些意外。
裴寂川的视线缓缓扫过教室。
刚才还因为周老师的事情而松了口气的人，莫名又紧张起来。
“胆子都很大。”
没人敢接话。
裴寂川像是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既然这么有精力，也该找点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