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昭继续道：
“只是那场意外让妈咪的精神力发生了变化。”
“以前的精神链接也断掉了。”
“所以你现在才会觉得陌生。”
她重新伸出手。
“等以后慢慢恢复了就好了。”
“到时候妈咪摸摸小朔，小朔一定就能感觉出来。”
岑小朔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这一次。
还是偏头躲开了。
温昭昭指尖顿住。
岑小朔却没有注意她骤然难看的脸色。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父亲从前清醒的时候说过的话。
他还没有破壳。
母亲就出了意外。
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她。
没有气息可以记。
也没有真正相处过。
唯一能够证明母亲身份的。
只有那些照片。
还有姨母。
想到这里。
岑小朔垂下眼睛。
或许真的是他的问题。
他和其他幼崽本来就不一样。
别人还在被父母抱着哄的时候。
他已经开始跟着长老看族里的文件。
别人害怕了可以哭。
他不行。
父亲病了。
他就是岑家唯一还能站着的嫡系。
所以……
没有那么依赖母亲。
应该也很正常吧。
岑小朔重新抬起头。
“辛苦母亲和姨母了。”
语气礼貌。
甚至称得上乖巧。
温昭昭脸色这才缓和一点。
姜晚棠已经转身去安排进入隔离区的权限。
没人注意到。
岑小朔站在原地。
小手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心口莫名有一点空。
说不上难受。
就是有一点委屈。
他看着温昭昭的背影。
忍不住想。
真的是因为自己长大得太早。
所以才不会依恋母亲吗？
姜晚棠见状，伸手拽了一下温昭昭的衣袖，给她使了个眼色。
温昭昭很快反应过来。
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
“小朔在外面等妈咪。”
“很快就好了。”
岑小朔点点头。
“好。”
隔离门随之打开。
姜晚棠和温昭昭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厚重的金属门重新关闭。
最后一道隔离屏障升起。
房间里的虎啸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吼——！”
巨大的剑齿虎猛地撞上屏障。
猩红兽瞳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温昭昭脸色瞬间白了。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又……”
“别靠近。”
姜晚棠打断她。
动作倒是十分冷静。
她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支深蓝色药剂。
装进小型远程注射器。
温昭昭看见那支药。
“这药剂不是已经……”
姜晚棠冷冷瞥她一眼。
温昭昭立刻闭嘴。
下一秒。
姜晚棠抬起发射器。
瞄准。
“咻——”
细小的注射针瞬间扎进剑齿虎肩侧。
岑烬猛地转头。
几乎就在药剂全部推进身体的瞬间，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兽身明显僵了一下。
低沉的咆哮声仍旧没有停止。
动作却开始一点点迟缓下来。
姜晚棠盯着监测屏。
没有半点意外。
这种药当然有效。
毕竟是联邦早就停止使用的强效精神镇静剂。
对精神力越高的雄性，压制效果反而越明显。
唯一的问题就是：
副作用太大。
连续使用，会对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彻底禁用。
不过这些。
岑小朔并不知道。
想到这里。
姜晚棠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才六岁的孩子。
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她不过告诉他，这支药是按照自己表姐当年留下的药方重新研制出来的特效药。
能够暂时压制岑烬的精神暴动。
岑小朔便信了。
甚至还主动开放了岑家的部分医疗权限给她。
比她想象中顺利得多。
事实上。
姜晚棠最开始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离开帝星以后，她一直在想办法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姜知眠的出现太突然。
裴寂川的态度又转变得太快。
到时候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依靠。
也是在那段时间。
她偶然听说了栖原星剑齿虎族的事。
族长岑烬精神海失控。
一年前彻底兽化。
如今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而岑家真正的嫡系，只剩下一个年仅六岁的岑小朔。
姜晚棠几乎立刻意识到。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六岁的孩子。
一个已经疯得认不清人的父亲。
只要能取得岑小朔的信任。
等于就握住了整个剑齿虎族最重要的一道门。
只是她原本还在想。
该用什么办法彻底取得那个孩子的信任。
她当时就想到了，被裴寂川亲自发配到原始森林受罚的温昭昭。
温昭昭本来就和姜知眠长得很像。
如果再稍微改一改……
岂不是更像？
于是她费了些功夫。
先把人从原始森林里弄出来。
又用医疗技术调整了温昭昭脸上的一些细节。
眉骨。
眼尾。
鼻梁。
甚至连脸部轮廓都做了细微修正。
改动并不大。
却刚好足够让原本只有六七分相似的两张脸。
变成如今的八九分。
尤其是和七年前照片里的姜知眠相比。
几乎已经足够以假乱真。
更何况。
岑小朔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自己的母亲。
他手里唯一的依据。
不过是几张照片。
至于剩下的……
还有她。
这个所谓的“姨母”亲自作证。
姜晚棠垂下眼。
看着监测屏上的数据慢慢降下来。
一切都比她预想得更顺利。
唯一麻烦的是岑烬。
哪怕已经彻底失控。
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温昭昭。
甚至每一次温昭昭靠近。
他的情绪都会变得更加暴躁。
姜晚棠眸色微沉。
不过没关系。
只要他一直醒不过来。
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
姜知眠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才慢吞吞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
锁骨往下，零零碎碎都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迹。
姜知眠低头看了一眼。
“……”
这只狮子。
昨晚嘴上答应得倒是挺好。
不过好在。
这一次醒来，没有之前那种浑身都快散架的感觉。
甚至精神还不错。
姜知眠下床，从柜子里翻出房间自带的便携式精神力检测仪。
精神力注入以后。
屏幕上的数值很快跳了出来。
【精神力等级：b。】
姜知眠动作一顿。
又看了一遍。
还真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