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隊長猛地抬起頭。
“不對……”
旁邊的人也怔住。
“它剛才不是已經進入深度失控了嗎？”
他們處理過太多失控雄性。
越是嚴重的失控狀態，理智保留得越少。
到了岑燼這種程度，連強制收容都已經準備啟動，通常意味著雄性幾乎只剩下攻擊和防御本能。
可剛才……
他不僅听懂了那個雌性的話。
甚至還能主動縮小獸形。
服從她的要求。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短暫平靜。
而是極其明確的認知反應。
行動隊長立刻打開終端。
“暫停強制收容申請。”
“重新提交風險評估。”
他語速飛快。
“目標仍保留清晰指令理解能力。”
“重復一遍。”
“目標並未完全喪失理智。”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姜知眠懷里的小橘貓。
神情復雜得厲害。
這種情況。
他還是第一次見。
另一邊。
赫伯特教授也一直沒有移開視線。
從姜知眠進入隔離罩開始，他臉上的神色就越來越嚴肅。
直到現在。
那頭誰都無法接近的失控劍齒虎，竟然安安靜靜窩在她懷里。
甚至還在呼嚕。
赫伯特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溫昭昭。
又重新看向姜知眠。
一個靠近就會引發強烈排斥。
另一個甚至不需要精神力安撫。
只是說幾句話。
踫一踫。
就能讓他安靜下來。
先前那些所謂的“精神力發生改變”“契約失效”，在這一刻突然都顯得可笑起來。
赫伯特眉頭緊鎖。
心里已經隱約有了一個極其荒唐，卻又最合理的猜測。
岑小朔卻像是什麼聲音都听不見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
怔怔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雌性。
父獸就窩在她懷里。
安靜得不像話。
小朔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父獸。
這一年來。
無論是醫生、研究員，還是所謂已經回來的母親。
誰靠近父獸，都只會換來更加嚴重的狂躁。
可這個人不一樣。
父獸會主動蹭她。
會听她的話。
甚至連她讓他變成小貓，他都會乖乖照做。
小朔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而隨著距離一點點拉近。
他也終于看清了姜知眠的臉。
腳步一下僵住。
像。
太像了。
和他看過無數次的那些舊照片很像。
也和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岑家的溫昭昭很像。
可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是相似的五官。
當這個人真正站在他面前時，他卻忽然覺得……
照片里的人，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父獸也本來就應該這樣看著她。
過去那些怎麼都解釋不通的地方，在這一刻像是突然有了一條清晰的線。
岑小朔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看著走向自己的姜知眠。
嘴唇動了一下。
甚至沒經過思考。
那兩個字已經先一步脫口而出。
“母親。”
岑小朔很快回過神。
他抬手抹了一下眼楮。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重新穩了下來。
“你們先回岑家。”
他看向身後的護衛。
“把那兩個人嚴加看管。”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許任何人單獨接觸她們。”
“是，小少爺。”
兩名護衛立刻應下。
姜晚棠臉色難看，還想說什麼。
岑小朔卻已經不再看她。
他轉向赫伯特教授。
“教授。”
“還要麻煩您幫我鑒定一下那瓶液體。”
赫伯特點頭。
“我會親自處理。”
“結果出來以後第一時間告訴你。”
岑小朔這才低低應了一聲。
下一秒。
他轉身朝姜知眠那邊走去。
步子很快。
幾乎帶著一點平時很少見的急切。
可就在距離她還有幾步的時候。
他忽然停住了。
剛才明明已經脫口叫出了“母親”。
現在真的走到她面前。
反而不敢再往前。
岑小朔站在原地。
手指一點點攥緊衣角。
姜知眠暫時沒有注意到他。
她還在和精神安全局的人交涉。
“他是我的獸夫。”
“剛才我已經初步安撫過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小橘貓。
岑燼正安安靜靜趴著。
只有尾巴時不時掃過她的手腕。
“現在沒有危險。”
“我要把他帶走。”
負責行動的工作人員明顯遲疑了一下。
如果換成幾分鐘前。
這種要求根本不可能通過。
可剛才發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頭已經接近強制銷毀標準的3S級失控雄性。
此刻就像一只普通的小貓一樣窩在她懷里。
連精神力曲線都穩定了下來。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監測終端。
“您的情況我們已經如實上報。”
“但岑家主目前還屬于高風險失控狀態。”
“是否允許由您臨時帶離，需要重新報備審批。”
他頓了頓。
“請您稍等片刻。”
姜知眠點頭。
“好。”
工作人員立刻轉身去聯系上級。
也是這時候。
姜知眠才察覺到不遠處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她抬起頭。
看見了幾步之外的幼崽。
很小。
卻站得筆直。
眼眶還有點紅。
只是一直看著她。
沒有靠近。
姜知眠微微一頓。
正要開口。
岑小朔手腕上的通訊器忽然亮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的神色幾乎瞬間變了。
剛才還紅著的眼眶一下繃緊。
“我知道了。”
他只回了一句。
下一秒。
轉身就朝停在不遠處的飛行器跑去。
姜知眠下意識伸出手。
“小……”
聲音卻沒能喊出來。
她現在身體還虛得厲害。
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家伙跳上飛行器。
艙門迅速合攏。
很快升空離開。
姜知眠皺了下眉。
陸沉淵垂眼看她。
“別擔心。”
“我一會兒讓人去打听岑家的情況。”
他說完，直接將她抱得更穩了一些。
“先回病房。”
姜知眠點頭。
陸沉淵抱著她重新往醫院里走。
懷里的小橘貓倒是安靜。
只是尾巴一直勾著她的手腕。
像是生怕她又不見了。
回到病房沒多久。
裴寂川也帶著小滿過來了。
小滿一進門就快步跑到床邊。
“媽咪。”
姜知眠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別擔心。”
“媽咪沒事。”
小滿這才慢慢松了口氣。
只是還是緊緊挨著她。
姜知眠折騰了這麼久，早就沒什麼力氣。
重新躺回床上後，很快便有些困倦。
小橘貓熟門熟路地窩進她懷里。
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趴下。
小滿看了看。
下一秒也變回小狼崽。
銀白色的小狼輕輕跳上床。
貼著姜知眠的手邊趴下來。
姜知眠順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小狼崽立刻安靜了。
病床旁。
陸沉淵和裴寂川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
白光同時亮起。
巨大的白獅和銀狼幾乎同時出現。
只是陸沉淵明顯快了一步。
白獅直接佔住了姜知眠身邊最後一塊空位。
趴下。
尾巴一收。
位置徹底沒了。
裴寂川︰“……”
銀狼站在床邊沉默了兩秒。
最終只能繞到床尾。
默默趴在姜知眠腳邊。
狼耳往後壓了壓。
姜知眠閉著眼楮。
嘴角卻輕輕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