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今晚，姜知眠干脆带着小满和小朔一起住进了主卧。
岑家的主卧很大。
床也足够宽。
两个幼崽一左一右躺在她身边，刚开始还有些睡不着。
尤其是小朔。
大概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明明已经很困了，却还是时不时睁开眼睛看她。
姜知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又轻轻拍了拍小满。
没过多久。
两个幼崽终于陆续睡熟。
房间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姜知眠这才低下头。
小老虎正趴在她怀里。
从回到岑家以后，他就一直黏着她。
姜知眠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闭上眼睛。
精神力缓缓探入他的精神海。
下一秒。
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太乱了。
整片精神海像是被反复撕裂过一样。
紊乱的精神力到处冲撞。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变得十分脆弱。
长达一年的精神失控，再加上那些药物的摧残。
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姜知眠不敢太急。
只能一点点将自己的精神力送进去。
慢慢安抚。
慢慢梳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怀里的小老虎始终很安静。
偶尔还会舒服地往她怀里蹭一蹭。
可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知眠终于收回精神力。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带上了几分疲惫。
小老虎还是小老虎。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低头碰了碰他的脑袋。
“早点好起来吧。”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小老虎只是抬起头。
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姜知眠笑了笑。
将他重新抱进怀里。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
她也实在累了。
没多久，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
夜色更深。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陆沉渊和裴寂川走了进来。
两个人站在床边看了一眼。
姜知眠睡在中间。
怀里抱着小老虎。
两边还各睡着一个幼崽。
陆沉渊沉默两秒。
弯腰抱起了小朔。
另一边。
裴寂川也将小满轻轻抱了起来。
两个幼崽睡得很熟。
被抱走也只是动了动耳朵，没有醒。
没过多久。
两人重新回来。
床上终于空出了位置。
陆沉渊很自然地躺到了姜知眠左边。
裴寂川看了一眼。
也在另一边躺下。
一左一右。
刚好把人围在中间。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月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知眠怀里的小老虎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紧接着。
原本小小的兽形开始发生变化。
橘色的绒毛渐渐消失。
身体一点点拉长。
最后。
一个成年雄性出现在她怀里。
岑烬依旧闭着眼睛。
没有醒。
只是手臂本能地环住了姜知眠的腰。
额头抵在她颈侧。
呼吸缓慢而沉。
这一夜。
他终于重新变回了人形。
————
第二天上午。
姜知眠醒来的时候。
第一感觉是——
热。
而且不太对劲。
她原本习惯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睡觉。
结果今天怀里的触感……
明显不一样。
柔软的毛发变成了温热的皮肤。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结实的胸膛。
男人沉睡时的模样少了平日里的锋利，安静得过分。
姜知眠愣了几秒。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眼。
哪怕隔着睡衣，也能看出成年雄性的身体线条。
宽阔的肩背。
紧实的肌肉。
还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她的大脑终于清醒。
“岑烬？”
姜知眠猛地坐起身。
怀里的男人被她带得轻轻动了一下。
却没有醒。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岑烬？”
没有反应。
姜知眠皱眉。
再次将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海。
下一秒。
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和昨天晚上探查时一样。
岑烬的精神海依旧很乱。
那些紊乱的精神力没有彻底平息，精神海深处也还是一片混乱。
只是比起昨晚，似乎稍微稳定了一点。
至少。
他已经能够恢复人形了。
姜知眠慢慢收回精神力。
看着依旧昏睡不醒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能从那样严重的精神崩溃里恢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她不能要求更多。
就在这时。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陆沉渊走了进来。
看到床上的情况，神色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您醒了？”
姜知眠点了点头。
“他恢复人形了。”
陆沉渊走近看了一眼。
“这是好事。”
“您不用太担心。”
“能在一夜之间从兽化状态恢复人形，已经说明他的精神海正在自我修复。”
他说完，看向姜知眠。
“先吃点东西。”
“两个幼崽还在睡。”
“还有一件事，需要和您说。”
姜知眠洗漱完后，换了一身衣服来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裴寂川站在一旁，将最后一份餐点放下。
等她走近。
他拉开椅子。
姜知眠坐下后，裴寂川才在她身边落座。
陆沉渊坐在对面。
神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昨天我和裴寂川把岑家的情况重新查了一遍。”
“现在的问题，恐怕不是赤曜航线本身。”
姜知眠抬眼。
陆沉渊继续道：
“根源在岑家内部。”
“二房这段时间一直在拉拢人。”
“现在岑家大部分负责人和族老，都已经开始支持他。”
裴寂川接过话。
“他们现在想逼小朔交出代理权。”
“表面上是因为航线问题，实际上是想趁岑烬无法清醒主持家族事务的时候，重新分配权力。”
姜知眠眉头微皱。
裴寂川沉默了一下。
“这件事很棘手。”
“因为这是岑家的内部事务。”
“我们可以帮他调查，可以帮他解决外部合作。”
“但没有办法直接插手岑家的继承和权力交接。”
陆沉渊看向她。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您虽然是小朔生物学上的母亲。”
“但是现在这个身份的姜知眠，并没有和岑家登记契约。”
“从岑家的规则来看，您还不能以家主夫人的身份站出来。”
餐厅里安静下来。
姜知眠垂眸。
她当然明白。
七年前，她离开以后。
这个世界留下的，是一个没有她的姜知眠。
现在她回来。
血缘关系和精神力可以证明。
可是对于岑家那些人来说。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