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眠被他看得又心软又担心。
“都烫成这样了。”
岑烬自然察觉到她的情绪。
他重新摸了一下岑小朔的额头，神色依旧很稳。
“别担心。”
“只是体温有些高。”
姜知眠抬头看他。
岑烬声音温和下来。
“小朔的精神力强度有3S，这种程度的普通发热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我先带他去检查，确认一下原因。”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姜知眠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
语气里多了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您先吃饭。”
“等吃完，再过来看他。”
姜知眠：“……”
明明生病的是小朔。
可不知道为什么，岑烬这一番话下来，她竟然有种自己也被一起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偏偏还挑不出半点毛病。
怀里的岑小朔听见父亲的话，也慢吞吞点了点脑袋。
“妈咪吃饭。”
他烧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还不忘认真补充。
“不能饿肚肚。”
说完，又软绵绵趴回岑烬肩上。
尾音都透着困倦。
“等小朔回来……”
“妈咪再喂小朔一口。”
姜知眠心一下软成了一团。
“好。”
她伸手摸了摸他露在岑烬肩头的小耳朵。
“回来继续喂你。”
岑小朔这才放心。
嘴角又很轻地翘了一下。
岑烬看着这一幕，眼底也跟着柔下来。
随后抱稳怀里的孩子，临走前还不忘将姜知眠面前已经有些凉的汤换了一碗热的。
“慢点吃。”
“别急。”
姜知眠抬眼看他。
岑烬却只是朝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在。”
说完，才抱着岑小朔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
皇宫。
一艘印着皇室龙纹的军用飞船刚刚在停机坪落稳。
舱门开启，应徊星快步走了下来。
他显然是刚从北境回来，身上还穿着那套深色军装，肩章都没来得及取下，眉宇间带着长途跃迁后的淡淡倦色。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一名早已等候在停机坪边缘的皇室育卵医官便迎了上来。
“殿下。”
对方神色凝重。
“兽卵的情况又不稳定了。”
应徊星脚步顿住。
原本还算温和的神色几乎在一瞬间淡了下去。
“多久了？”
“从半个小时前开始，精神力数值一直在波动，刚才卵壳还出现了裂痕。”
裂痕。
两个字落下，应徊星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再多问，转身便朝皇宫深处走去。
身后的育卵医官快步跟上。
这枚兽卵，早在七年前便已经诞生。
按照正常情况，它根本不该留到现在。
可高阶兽族的幼崽在兽卵时期，本就需要双亲精神力共同维系。
尤其是龙族。
血脉等级越高，兽卵对母体精神力的依赖越强。
偏偏它从诞生以后，便再也没有得到过属于母体的精神力温养。
最开始，只是发育得慢一些。
后来，兽卵内部的精神力循环开始断断续续。
再后来，连最基本的生命波动都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七年，拖得实在太久了。
久到应徊星有时候甚至不敢去想，这枚蛋究竟还能撑多久。
这些年，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精神力输进去。
父体的精神力终究代替不了母体。
却至少还能撑住。
像是在一件已经出现裂痕的东西上不断修补。
裂一点，补一点。
再裂，再补。
应徊星从来没有停过。
皇宫最深处的兽卵保育室很快出现在眼前。
门刚打开，里面刺耳的警报声便传了出来。
【生命波动异常。】
【精神循环不稳定。】
【卵壳完整度下降。】
应徊星脚步明显快了一些。
巨大的恒温保育舱中央，一枚暗金色龙蛋正安静躺在那里。
只是今天，它已经不再完整。
靠近顶端的位置，赫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裂纹并不算长。却让人一眼看得心惊。
应徊星站在保育舱前，脸上的神色彻底淡了。
“检查结果呢？”
育卵医官立刻道：“幼崽还没有发育完全，精神海也没有达到破壳标准，现在这道裂缝不是正常孵化。”
剩下的话，没有再说。
应徊星也不需要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幼崽还没有发育完全。现在卵壳一旦真正破裂，里面的小生命根本不可能独立存活。
应徊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片刻后，他抬手打开随身空间。
一道微光闪过。
掌心多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巾。
布料已经有些旧了。
原本鲜亮的颜色，也因为时间太久而微微褪去。
应徊星垂眸看了两秒，动作却放得很轻。
这是雌主以前最喜欢的一条丝巾。
七年前，她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带在身上。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这里。
她离开以后，应徊星便一直收着。
最初几年，上面还残留着很明显的气息。
属于她的味道，也属于她的精神力。
可七年实在太久了。
再怎么小心保存，那点气息也还是一天比一天淡。
到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应徊星从来不舍得随便拿出来。
哪怕易感期最难熬的时候。
哪怕有时候一个人待在寝殿里，精神海躁得整夜睡不着，他也只是把装着丝巾的盒子拿出来放在身边。
不碰，也不敢多用。
只有兽卵真的出现危险时，他才会取出来。
因为比起他自己，幼崽更需要这最后一点属于母亲的气息。
保育舱打开，应徊星俯下身，将丝巾轻轻盖在那道裂缝上。
柔软的布料贴住冰凉的卵壳。
过了几秒。
原本剧烈起伏的精神力曲线竟真的稍稍缓了一些。
育卵医官看着监测仪，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效。”
应徊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隔着那条丝巾贴上龙蛋。
熟悉的精神力一点点渗进去。
像过去七年一样。
耐心、平稳，没有半点急躁。
可只有应徊星自己知道，这枚兽卵如今已经越来越难安抚了。
从前只要一点母体残留的精神气息，再加上他的精神力，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现在却不行。
监测器上的数值依旧在缓慢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