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迟疑了一下。
应徊星看向他。
“说。”
研究员这才继续道：
“那件物品的精神力波动并不稳定。”
“研究院那边担心继续移动会导致残留精神力进一步流失，所以暂时没有送过来。”
“如果殿下想亲自确认的话……”
他顿了顿。
“可能需要您过去一趟。”
应徊星没有立刻说话。
保育区外的长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仪器运转时传来的极轻嗡鸣。
那名研究员低着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应徊星却只是看着他。
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这么巧？”
研究员一愣。
“殿下？”
“七年。”
应徊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研究院找了七年。”
“偏偏我今天刚回皇宫，就找到了一个和她精神力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东西。”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连语气都依旧温和。
研究员背后却莫名冒出了一层冷汗。
应徊星抬眼。
“还是在我回来不到几个小时以后。”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研究员脸色微微一变。
“殿下，这件事确实只是……”
“是谁让你来的？”
研究员声音一顿。
应徊星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研究院？”
“还是塞拉菲娜？”
对方脸色彻底僵住，没有回答。
可有时候，不回答，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应徊星看了他两秒，忽然收回目光。
“回去告诉她。”
应徊星重新看向那名研究员。
“北境今年所有流向帝星的军需利润、晶核拍卖份额和航道分成，我都会重新核定。”
研究员脸色微变。
这些年北境战事不断，帝星不少军工、能源和运输家族都靠着这条线吃得盆满钵满，其中相当一部分又与王室利益直接相连。
应徊星语气平淡：“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她坐在那个位置上，需要这些东西维持帝星的平衡。但如果她觉得，我的结契也可以拿来替她换利益，那就没有继续替她养这些人的必要了。”
研究员低着头，没有出声。
“下季度开始，北境军需优先转向当地采购，战后所得晶核和资源，也不再按照原来的比例送回帝星。至于那些一直靠王室拿北境订单的家族，让他们自己去找塞拉菲娜。”
说到这里，应徊星看了他一眼。
“她如果还想继续往我身边塞人，就先算一算，她准备拿什么填上这个缺口。”
研究员这才真正变了脸色。
北境送回帝星的利益从来不只是一笔钱，背后牵着的是一整批依附王室的家族和商会。一旦这条线被砍掉，最先找上女王的，不会是应徊星，而是那些已经习惯从中获利的人。
应徊星没有再多说，只淡淡补了一句：“告诉她，我不碰她在帝星的东西，是因为以前没有必要，不代表我动不了。”
研究员喉结滚了一下，低声应道：“是。”
“还有那枚兽卵。”
应徊星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最好别碰。”
这一次，研究员连头都没敢抬。
“属下明白。”
应徊星挥了挥手。
“去吧。”
研究员很快退了出去。
长廊重新安静下来。
应徊星站在原地片刻，转身重新回到保育室。
方才面对研究员时的冷淡和从容，在看见保育舱里的那枚兽卵后，很快便散了。
暗金色的蛋壳安静地躺在恒温舱里，刚刚愈合的裂痕依旧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
应徊星走过去，将手掌贴在舱壁上。
他可以截断北境送往帝星的利益，可以让那些依附王室的家族重新权衡站队，也可以让塞拉菲娜为每一次越界付出代价。
可这些都救不了眼前这个孩子。
七年来，他找遍了能够找到的育卵师和精神力研究员，换过不知道多少套维生系统，能试的方法几乎都试过了。
没有用。
父体的精神力只能勉强维持，却始终补不上它真正缺失的那一部分。
应徊星垂下眼，许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条已经褪色的丝巾。
属于她的气息又淡了一些。
他握着那块布料，手指慢慢收紧，却最终没有舍得再放进保育舱。
今天已经用过一次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兽卵出现问题，会是在什么时候。
应徊星安静地看着那枚龙蛋，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无法遮掩的疲惫。
“我还能怎么办……”
声音很轻。
保育室里只有仪器规律运转的声音。
没有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