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结契以后，她就想好好看看。
偏偏这条龙小气得很。
每次察觉她盯得太认真，不是把她眼睛捂住，就是直接把人抱走。
搞得她明明有个这么漂亮的兽夫，却一直没能正大光明欣赏够。
姜知眠觉得自己现在这个位置很好。
兽形小，不容易发现。
再看一会儿。
就一会儿。
她刚又往门缝里挪了一点。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
小狐狸瞬间僵住。
下一秒。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看够了吗？”
姜知眠：“……”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里面的人却已经走近。
隔着朦胧水汽，应徊星垂眼看向门缝外那一小团火红色。
神色很淡，显然早就发现了。
姜知眠抬起脑袋，一人一狐隔着门缝对视。
安静了两秒，她决定装傻。
“嗷。”
应徊星：“……”
他看着那只明显装得很无辜的小狐狸，神色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太像了。
不仅是人形，连兽形都一模一样。
火红色的毛发，耳尖的弧度，甚至蹲在那里仰头看他的样子，都和记忆里那只狐狸重叠得近乎没有分别。
有那么一瞬间，应徊星甚至真的怀疑：
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太快。
快到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止。
应徊星的手已经下意识抬了起来。
小狐狸就蹲在门外。
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能碰到她的耳朵。
可指尖停在半空几秒，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真的……真的可能吗？
原本期待过的无数次的事情，可真遇到了，他却不敢相信了。
七年前那场袭击之后，所有人都告诉他，她已经死了。
更何况……应徊星垂下眼。
在真正确认这个雌性的身份以前，他不会随便碰她。
守身如玉是兽夫的基本素养。
哪怕她已经不在了，也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接受其他雌性。
只是眼前这个确实像得太过分。
应徊星重新看向那只狐狸。
能找到一个和雌主如此相似的雌性绝非易事……
会不会是她同族的雌性？
或者和她存在某种更近的血缘关系？
容貌可以调整，习惯可以模仿。
可兽形这种东西，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的。
如果真的有血缘……
那精神力呢？
应徊星眸色微微一动。
精神力频率会不会也存在某种程度的相似？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枚兽卵。
他抬手点开终端，保育室的实时监测画面很快浮现在眼前。
暗金色的兽卵安静躺在恒温舱中央。
生命波动平稳。
精神力曲线也没有出现异常。
应徊星看了一会儿，才将监控关闭。
现在没必要折腾它，那枚兽卵已经太脆弱了。
只要情况稳定，他不想再进行任何没有把握的尝试。
可以等下一次。
当然……
他希望永远不要有下一次。
可万一真的再次出现精神力紊乱……
应徊星重新看了一眼门外的小狐狸。
或许可以让她试一试。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也不能放过。
雌主已经离开七年了，他不想连她留下来的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应徊星收起终端。
再次低头时，正好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睛，小狐狸还蹲在那里。
看得明目张胆。
应徊星：“……”
刚才那一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冷淡开口：
“出去。”
小狐狸耳朵动了一下。
没动。
应徊星眯了眯眼。
“听不懂？”
姜知眠当然听得懂，她只是觉得不公平。
七年不见。
看两眼怎么了？
而且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虽然每次她想仔细欣赏一下，这条龙都小气得要命。
姜知眠蹲在那里和他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慢吞吞转过身，火红色的尾巴也跟着耷拉下来。
一步。
两步。
走得那叫一个委屈。
应徊星看着那条没什么精神的尾巴，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拒绝她的某些请求以后，她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
尾巴先垂下来，然后故意走得特别慢，等着他去哄。
应徊星目光停顿了一瞬。
可下一秒，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小狐狸忽然又把脑袋转了回来。
趁浴室门还没关，又飞快往里面看了一眼。
应徊星：“……”
那点刚刚生出来的恍惚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看？”
姜知眠立刻收回脑袋。
尾巴一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应徊星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别得寸进尺。”
随后“砰”的一声，浴室门彻底关严。
姜知眠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尾巴又耷拉下来。
小气。
还是这么小气。
以前不让看。
七年以后居然还是不让看。
姜知眠在心里控诉了半天，最后干脆甩了甩尾巴，转身往床边跑。
不让看就不看，她睡他的床。
小狐狸轻巧地跳上床，钻进被子里，熟练地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团起来。
没过一会儿，只剩下一截火红色的尾巴露在外面。
还很不高兴地拍了一下床单。
————
恒温保育舱里的暗金色兽卵忽然晃了一下。
紧接着。
又晃了一下。
最开始幅度还很轻，没过多久，却越来越明显。
圆润的蛋身一下接着一下撞在柔软的固定垫上，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急着想往某个方向去。
监测仪上的精神力曲线随之不断起伏。
偏偏生命波动依旧稳定。
没有任何危险预警。
就在这时，保育室外传来例行巡逻的脚步声。
那枚原本还晃得厉害的兽卵忽然停了下来。
彻底安静。
几名皇室护卫打开门走进来。
为首的人照例检查了一遍保育舱的权限锁和监测数据，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中央的兽卵。
一切正常。
“没有异常。”
“继续巡逻。”
几人很快离开。
厚重的合金门重新合拢。
保育室里恢复安静。
过了几秒。
那枚暗金色兽卵忽然又动了。
一下。
两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剧烈。
像是确认那些碍事的人已经走远，它甚至开始不断往保育舱边缘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