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想去——
姜長寧看向了身邊的隱月蝠。
女神……
這個部落好像信奉的時……母神？
那這個女神和母神之間？
姜長寧腦中一頓。
她狗狗祟祟的湊到了好像正在閉目養神的隱月蝠首領身邊。
就——
姜長寧試探性的開始詢問。
“為什麼女神是女神？”
她好似只是在問一個很讓自己不解的問題。
“神明難道也和我們一樣，分男女，雌雄嗎？”
听到這個問題，隱月蝠首領眼皮緩緩睜開。
它眼底似乎有些詫異。
“你怎麼會想到問這個？”
“因為我好像沒有听過什麼男神之類的？”
姜長寧盡可能的把自己的情緒放平緩。
“這是為什麼呢？”
順著這個話語，姜長寧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真正想要問的東西引出來。
“而且女神和母神——是有什麼關系嗎？”
听到姜長寧這個問題，隱月蝠首領一直以來慈祥，樂呵呵，好像什麼都在意，但是好像什麼都不在意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無比鋒利。
但那尖銳的，審視的視線落在姜長寧身上時——猛然回神，問出自己這個問題的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幼崽的隱月蝠這才緩緩收斂。
它偏頭看著在自己威壓下好像有點瑟瑟發抖一般的姜長寧，最終……
輕輕一聲嘆息下，隱月蝠首領把姜長寧抱進了懷里。
“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幼崽。”
其他的幼崽在這個小幼崽這麼大的時候，可從來只會听故事，根本不會有著屬于自己的想法和思考。
“所以我願意告訴你——”
它的聲音很輕。
“在最初的時候，母神，是至高神。”
那是萬物的塑造者，是一切的起源。
接下來，則是女神——
那是母神的分支。
是繼承了母神力量的，有著傳承之力的神只。
最後的，其實是男神。
神明，這個稱呼，在最開始，是屬于所有神只的統稱。
但隨著男神的力量逐漸崛起——男神這種明確區別性質的稱呼開始淡化， 們逐漸把神明的稱呼潛移默化的挪動為了下意識比男神更能代表 們存在的稱呼。
又因為神明是統稱，涵蓋著三系的稱呼，在佔據了神明這個統稱後，很容易就會令世人聯想到男神，覆蓋了母神與女神，即——
男神位格在母神與女神之上。
其實只是想要問隱月蝠首領信仰的女神和下面部落所信仰的母神是不是同一個的姜長寧︰……？
嗯……
這種說法……
姜長寧心中微動。
好像有點合理？
也不知道為什麼姜長寧心中突然覺得有點說不出來的難過。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詢問了出來。
“為什麼男神的力量會崛起？”
掌握生育和起源之力的，難道不是母神嗎？
能夠有傳承之力的，不也是女神嗎？
為什麼，為什麼最後會是男神的崛起？
對于這個問題——
隱月蝠只是贊賞的看了一眼姜長寧，然後——有點無奈。
沒辦法……
“這個問題，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
畢竟它所知道的，都是當初女神告訴它的，女神沒告訴的，它也不敢瞎編啊……
不過，有個有趣的小消息倒是可以告訴這個聰明的小崽子。
“其實我所信仰的女神，和部落信奉的母神，是同一位神祗。”
沒等姜長寧細想，隱月蝠首領已經說起了姜長寧真正想要了解的部分。
之前的問題沒得到答案，姜長寧也沒有糾結，她只是把這個問題放在了心里，轉而專心的听著隱月蝠的講述。
之所以隱月蝠喊女神，是因為隱月蝠遇見她的時候，她確實只是一位女神。
而部落信奉的母神，則是因為部落遇見的她的時候，她在隱月蝠的陪伴下，已經成功繼承了來自于多位神祗的力量，成功晉升成為了母神位格。
因此……
“我喊女神，是為了紀念我與神明的初遇啊！”
隱月蝠首領又想笑的，仿佛是記起了什麼崢嶸歲月，連身上的絨毛都好像莫名膨脹了很多。
“這個可是我和女神之間羈絆啊！”
現在光光是想想，都感覺自己好像年輕了起來！
姜長寧︰……
好吧。
沒等姜長寧繼續思考一下自己應該怎麼救人……
明顯是被姜長寧勾起了說書沖動的隱月蝠首領見姜長寧不搭理自己的樣子，當即開始不樂意了。
它一下把姜長寧舉起來，讓姜長寧去看那個祭台之中，如果不仔細去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的圓球。
“看到那個了嗎？”
嗯？
看到了？
努力的在祭壇中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個小圓珠的姜長寧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然後就听見隱月蝠首領開始對她進行了科普。
“知道那個圓珠是什麼嗎？”
“是什麼？”
姜長寧十分捧場的配合詢問。
隱月蝠首領顯然對姜長寧的識趣感到十分滿意。
也不故意賣關子了。
“那是女神遺留的神格！”
姜長寧︰……？
我年紀小，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神格什麼樣子的，她姜長寧還能不知道了？
那個小圓珠，說是玻璃珠都還沒有玻璃珠好看好吧？
你不要蒙我哇？
“這就沒見識了不是？”
隱月蝠首領得意了。
“那確實是女神遺留的神格，但是是女神晉升為母神位格的時候蛻化下來的部分。”
所以才會看起來灰撲撲的。
對于女神來說，確實是廢品，但對于其他生靈而言——
“這是聖物。”
隱月蝠首領搓著姜長寧的小腦袋，笑嘻嘻的聲音下，是一線始終沉穩的尊敬與嘆息。
“月羅部族世世代代用對女神的信仰澆灌這枚神格，每十年的月圓，月的氣息最為濃密的時候，舉辦祭祀，以靈血澆灌，就能催發出神格的神力，給月羅部族的所有人賜福。”
而這，也是月羅部族會有能人異士的根本所在。
依托于此，月羅部族始終堅信自己就是神眷之人，從而以神侍身份避世不出，專注的供奉神明。
只是可惜……
感受到隱月蝠首領言語之中沒有說出來的內容，姜長寧充分發揮追根究底的精神，試圖挖出每一線的細節。
可能是最近看著新幼崽就更加容易回憶起過去了，總覺得自己好像蝠老了之後做什麼都有點心酸的隱月蝠也算是有了點傾吐的欲望。
又可能是因為這個新來的幼崽，總給它一種，好像……是故人新開了一個小號過來的接觸自己的熟悉感……嗯，錯覺吧？
總之——
隱月蝠還是挺願意和這個特別聰明的小家伙多念叨一下的。
畢竟——
這些小家伙沒有得到女神的祝福過，也沒有被女神的光輝照耀過，壽命是有限的……
一想到自己之後還會送別這個小家伙，隱月蝠首領簡直都快提前哭出來了。
哎——
“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這枚神格根本不需要用靈血滋養，只需要使用靈液就可以了。”
看著姜長寧乖乖听著自己講述的模樣，隱月蝠首領就感覺自己的爪爪好像有點癢癢的，搓一搓這個小家伙的腦袋也就是順手的事情。
“但是末法時代降臨，靈液的靈蘊一天不如一天，這才只能使用靈血了……”
並且本界的靈血濃度還不夠，還得去抓捕一些……嗯，這個就不用和小崽崽說了。
畢竟——
想到這些被送上祭台的家伙背後是靠著什麼在萬界穿梭，以及女神那枚……
背棄了信仰，甚至背棄了自己的家伙，終究會死于背棄！
想到這里——
隱月蝠首領冷哼了一聲。
“女神其實也是個騙子。”
低低的聲音盡管再怎麼努力遮掩，也有著一點點難以掩飾的思念與苦澀。
“她明明說過，一定會來找我的……可我等了她好久好久了，真的好久了……她又騙我——”
說到最後，那一線咬牙切齒也顯得是有點無助的樣子。
而很快，隱月蝠首領的聲音就像是 里啪啦的雨一樣砸了下來。
“我一點都不想念那個惡劣的家伙！”
“你別看她對外好像無比仁慈和藹的樣子，其實只有我知道，她其實就是個紅蛋！”
“我一點也不喜歡被她抱著，一點也不喜歡被她梳毛，她每次敷衍我的時候，都會用毛巾逆著我的毛擦一遍，天吶，你知道那有多難受嗎？”
“我其實很討厭很討厭這個惡劣的家伙，我……我……我真的真的很討厭……”
很討厭周圍總是有那麼多的生靈圍著她，討厭她總是笑盈盈的，討厭討厭討厭，討厭死了她！
但最最最討厭的是——
“她好像……真的忘了我。”
忘了這里還有一只小白，忘了她允諾過，她一定會回來看小白……
小白……它甚至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小白！
她明明說過，她給它取了一個新的，它絕對會喜歡的名字，她說過，等下次見面的時候，那枚神格會告訴它那個單獨的，專門為它取的名字……
可是沒有！
它在這里等了好久好久，好多個王朝更迭，好多人來來去去——沒有她！
神格一次次的被激活，一次次的都是失望……
可它就好像是總不長記性一樣！
對，它確實是不長記性。
它活的太漫長了，有些事情一開始堆在腦子里，之後就越來越往後，越來越單薄，直至——消失。
偏偏每次就忘不掉那個紅蛋！
明明每次都是失望，可每次依舊都要來，就好像……不抓住這點她真切留存下來的印記，所有的一切過往，都是它自己幻想出來的一樣。
那個紅蛋！
誰稀罕她啊！
它明明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啊！
它——
鼻尖微微抽動，隱隱聞到了什麼久遠到它甚至以為只是自己一場夢的味道，好像重新出現了？
嗯？
情緒依舊沉浸在過去的記憶里，但本能卻已經讓隱月蝠首領順著味道看了過去。
是——
那只幼崽？
幼崽……什麼幼崽？
哦——是它同族的幼崽啊？
混混沌沌的腦海里，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猛然敲出。
這瞬間，隱月蝠首領的眼神變了。
它意識到一件事。
怎麼會有幼崽呢？
隱月蝠一族，明明只有它一只啊？
那個紅蛋，明明只創造了它一只隱月蝠啊？
至于那些族群，甚至分散到其余地方的隱月蝠……
不都是它的分身嗎？
它太寂寞了——
它想要同伴——
又正好它能夠分身……
一開始，那些分身其實都是沒有自我意識的。
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它一直在來回切換的扮演很多角色……
漸漸地，那些分身也就有了獨立的意識。
整個隱月蝠，在一次次過家家的游戲中，漸漸有了所謂的整個族群……
所以這個幼崽，是怎麼回事？
“你——”
一個猜測猛然襲上了隱月蝠首領的腦海。
它看著捧著靈液，完全就是一臉茫然的姜長寧——好大的一只蝙蝠，眼淚都掉到了姜長寧的身上。
顯然，隱月蝠首領也覺得這個行為好像有點奇怪。
所以——
它一邊哭一邊笑的拿著姜長寧就當成小紙巾給自己庫庫的擦著眼淚。
毛全都濕了的姜長寧︰……？
蝠小被蝠欺啊！
太過份啦！
什麼？
你說反抗不了？
人家還年紀那麼大了？
對自己好像也沒什麼惡意？
那沒事了。
姜長寧生無可戀的直接攤開了。
就這樣吧。
累了。
你開心就好。
正擺爛呢——
姜長寧就听到了來自于隱月蝠首領的小聲蛐蛐。
“我就知道我和女神其實天下第一好……”
“我就說女神肯定是最喜歡我的！”
“女神嘿嘿嘿~嘻嘻嘻~”
……
姜長寧︰……？
不是，之前就差直接和女神干架的那個是誰來著？
啊？
不是，蝙蝠只是叫蝙蝠，不是叫善變啊！
“你現在不懂。”
隱月蝠首領也不管。
在猛猛的狠狠蹭了蹭姜長寧後——
沒等姜長寧反應過來……
她直接被隱月蝠首領帶到了祭台之上。
在一邊已經磨好刀，就準備開始給那些序列玩家放放血的主祭司︰……？
說實話，如果來的不是這只隱月蝠，換做其他的什麼人——早拖下去亂棍打死了！
所以——我親愛的聖獸大人。
現在這是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