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他怎麼會在這里？
而且，還和叛軍將領相談甚歡？
在看到監控畫面中那個熟悉身影的瞬間，宋思然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最荒謬、也最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內奸……難道是……
不，不可能！
她立刻強行掐斷了這個念頭。
父親絕不可能背叛她，背叛這個國家。這背後，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怎麼了？”
身旁的衛崢，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宋思然沒有說話，只是將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面，同步到了衛崢的戰術目鏡之上。
衛崢在看到宋玄身影的瞬間，瞳孔也是猛地一縮，但他的反應，卻比宋思然更加冷靜。
“先別沖動。”他按住了宋思然準備引爆炸彈的手，“事情，或許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
“我明白。”
宋思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她中止了引爆計劃，決定冒險再次潛入，探尋真相。
“玄機，啟動高精度抵近偵察模式。”
“是，主公。”
一架偽裝成飛蛾的【微型仿生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向著宋玄所在的位置飛去。
然而，就在無人機即將靠近糧倉百米範圍時，異變陡生！
“滋啦——”
一道無形的能量力場，突然在空中浮現，無人機在接觸到力場的瞬間，便被一股強大的能量分解、氣化，連一絲殘骸都沒有留下。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復合式防御力場！融合了電磁干擾、能量偏轉、以及未知的空間扭曲技術！】
“好強的防御！”鄧雲崢低呼一聲。
衛崢也皺起了眉頭，他嘗試著運起內力，將一塊石子射向力場的方向。
石子在飛入百米範圍後，同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這……這是奇門遁甲中的‘化元陣’？”衛崢的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傳聞此陣能化解萬物，非人力可破。看來，敵人早有防備。”
“不，這不是奇門遁甲。”
宋思然看著力場周圍那幾處若隱若現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金屬裝置，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只是一個基于【電磁學】和【能量場理論】的科技產物罷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在地上，用沙盤和石子，開始飛速地演算起來。
“你看，這個力場，由八個能量發射器構成，它們彼此之間，形成了一個穩定的八邊形能量場。任何物體進入，都會被高頻震蕩的電磁波，從分子層面分解。”
“但這種穩定，也恰恰是它最大的弱點。只要我們能同時破壞掉其中三個不相鄰的能量節點，就能在瞬間，打破力場的能量平衡，制造出一個持續大約十息的‘安全通道’。”
她用最淺顯的語言，向這兩個古代的頂級武將，講解著超越了他們時代千年的物理學知識。
衛崢和鄧雲崢听得是雲里霧里，但他們看著宋思然那自信滿滿、仿佛掌控一切的模樣，心中的震撼，卻無以復加。
在他們眼中神鬼莫測的“仙家陣法”，在她口中，卻變成了一道可以計算和破解的數學題。
這種認知上的降維打擊，遠比任何武力都更具沖擊力。
“看好了。”
宋思然演算完畢，她從空間中，取出了一把造型修長、充滿了科幻美感的【高斯狙擊步槍】。
她沒有使用實彈，而是換上了一種特制的【電磁脈沖彈】。
她趴在山崖之上，通過瞄準鏡，精準地鎖定了三處相隔甚遠的、隱藏在草叢中的能量發射器。
“砰！砰！砰！”
三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過後。
遠處，那道無形的能量力場，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隨即，一個三角形的穩定缺口，出現在了力場之上。
“通道已打開，有效時間十息，行動！”
宋思然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電，第一個沖了出去。
衛崢和鄧雲崢緊隨其後，三人成功地穿過了防御力場，潛入到了糧倉的陰影之下。
衛崢看著身旁這個總能創造奇跡的女人，心中徹底放棄了用自己舊有的知識去判斷局勢的想法。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只需要無條件地，相信她。
三人悄悄地靠近了宋玄所在的營帳。
這一次，他們終于竊听到了一段完整的對話。
“侯爺，三日之後，便是祭天大典。屆時，‘南王’會親臨現場，發動總攻。您確定，要在那時動手嗎？”說話的，正是那名佩戴著鎮北侯軍徽的將領。
“沒錯。”宋玄的聲音，冰冷而又決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三日後，我會親自率領本部兵馬，佯攻衛崢的中軍大帳，為‘南王’的主力創造機會。你要做的，就是在我動手之後，立刻控制住糧倉的所有守衛，切斷叛軍的後路。”
“屬下明白！”
通敵！
真的是通敵！
而且，還要親自帶兵，攻擊衛崢的中軍大帳！
听到這段對話，宋思然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父親這麼做的理由。
就在她心神激蕩，險些暴露氣息的瞬間。
衛崢一把拉住了她，對她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在撤離時，宋思然的目光，掃過營帳門口一個被丟棄的廢紙簍。
里面，有一張被揉成一團的信紙。
她鬼使神差地，用精神力將其攝了過來。
回到安全地點後，她展開了那張信紙。
信上的字跡，她無比熟悉，正是父親的筆跡。
而信的抬頭，寫著三個字——“月華吾妻”。
信的內容，卻只有寥寥數語，充滿了思念，和一種難以言說的、仿佛在訣別般的苦衷。
“……此行凶險，九死一生。若我身死，勿要悲戚，撫育阿然，安度余生。另，當年之事，另有隱情，切記，勿信任何人……”
面對這“鐵證如山”的通敵錄音，和這封充滿了矛盾與訣別意味的家信，宋思然徹底陷入了兩難。
她看著手中的信，又看了看遠處那燈火通明的敵營，對衛崢沙啞地說道︰
“在引爆炸彈之前，我必須，先搞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