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大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絕望的氣息。
宋思然與衛崢並肩走在幽深的甬道里，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阿雅之前傳來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刀疤李進了宗人府，就再沒出來。”
這條線索的終點，直指那個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廢太子。
牢房的盡頭，被廢黜的二皇子衛泓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里，頭發散亂，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餿味。他雙目無神地盯著牆壁，仿佛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衛泓。”衛崢的聲音低沉，帶著復雜的情緒。
廢太子毫無反應，依舊呆滯地看著前方。
宋思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她的【數據洞察】早已開啟，然而掃描結果卻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詭異。
【目標︰衛泓。生命體征︰正常。新陳代謝︰正常。神經系統︰正常。】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一個被廢黜、被囚禁、經受了巨大打擊的皇子，他的生理指標竟然比一個正常人還要平穩。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我听說，刀疤李來見過你。”宋思然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廢太子的耳中。
提到“刀疤李”三個字時，她敏銳地捕捉到，對方那空洞的瞳孔，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僅僅持續了零點零幾秒的收縮。
就是這一瞬間的反應，讓宋思然確認了心中的猜測。
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啟動了更深層次的掃描權限。
【正在進行靈魂頻譜分析……分析完成。】
【警告！檢測到異常高維數據流寄生！目標靈魂波動與‘清除者’數據庫樣本吻合度高達99.7%！當前個體‘衛泓’的人格已被徹底覆蓋！】
宋思然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她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原來如此。
原來之前所有的陰謀——香料投毒、基因篩選、坐標標記、利用錢文柏進行輿論攻擊……所有的一切，都出自眼前這個披著二皇子皮囊的怪物之手。
它才是隱藏在京城最深處的、真正的最終boSS！
就在宋思然洞悉真相的瞬間，角落里的“衛泓”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不再呆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人的、帶著戲謔與嘲弄的冰冷光芒。
他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真不愧是這一代的‘管理員’，這麼快就發現了。”
“衛泓”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姿態優雅得仿佛不是身處牢籠，而是在自家的宮殿里。
“沒錯，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清除者’。或者說，是它的一個分身。至于真正的衛泓？他的靈魂，早在我降臨的那一刻，就成了我的養料。”
他張開雙臂，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游戲也該結束了。我為你們準備的最後一份大禮，現在，開席！”
話音剛落，他猛地打了個響指。
一股無形的、無法被肉眼捕捉的能量波動，以宗人府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京城！
“不好！”宋思然臉色劇變。
這是……信息素共鳴引爆！
幾乎在同一時間，京城之內，皇宮之中，文武百官的府邸里，所有接觸過那些被動過手腳的香料、食物、甚至是衣物的官員及其家眷，都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緊接著，一股股黑色的、肉眼可見的詭異紋路，從他們的皮膚下浮現出來，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發出痛苦的嘶吼，體內的基因鏈在“清除者”預設的病毒程序下，開始瘋狂崩潰！
一場史無前例的、針對整個大虞朝上層建築的大瘟疫，在這一刻，瞬間爆發！
“哈哈哈！”“衛泓”看著宋思然驟變的臉色，發出了暢快至極的大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陽謀！除非你能在一瞬間救下這成千上萬的人，否則，整個大虞的朝堂將徹底癱瘓！屆時，無人可用的京城，人心惶惶的天下，都將是我篡奪龍脈核心、完成最終‘格式化’的溫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思然，眼神如同看著一只被蛛網困住的飛蛾。
“你輸了，管理員。”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帝王崩潰的絕境，宋思然的表情卻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地、不可思議地平靜了下來。
她甚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帶著一絲憐憫的微笑。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怪物，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他是我的前夫，一個不值一提的人。”
“衛泓”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充滿了不解和錯愕。
他不明白，在這種時候，宋思然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那個被她徹底踩在腳下的、名叫錢文柏的螻蟻。
宋思然沒有理會他的疑惑，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知道嗎？當我從那個可悲的男人身上，發現你們用來控制他的‘信息素制劑’時，我就在想，既然你們能用這種東西來害人，那我為什麼不能用它來救人呢？”
“所以，在過去的一個月里，我讓我的人，將所有加入了‘基因疫苗’的解藥，通過茶葉、燻香、甚至胭脂水粉，送到了京城每一個官員和家眷的手中。”
“你引爆的不是瘟疫，”宋思然的笑容變得冰冷而銳利，“你引爆的，是我為你們準備的解藥。”
“衛泓”臉上的得意和狂熱，在這一刻瞬間凝固，化為了無盡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釋放出去的病毒指令，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得到任何預想中的反饋。
所有被標記的目標，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體內的病毒正在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迅速中和、清除！
他的最終底牌，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陽謀，在宋思然更高一個層級的預判和布局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
在“衛泓”驚怒交加的嘶吼中，宋思然緩緩抬起了手。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當你們把主意打到我身邊的人身上時，你們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現在，輪到我了。”
意識到自己的智斗已經徹底慘敗，“衛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毀滅吧！”
他怒吼一聲，全身爆發出強大的、扭曲的能量波動，整個人如同黑色的太陽，瞬間掙脫了牢籠的束縛。
一股濃郁如實質的黑色能量，以他為中心，沖天而起，在皇宮的上空，迅速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能量漩渦。
【精神污染力場】，啟動！
整個京城的天空，在這一刻，都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所有人的心中，都無端生出了暴戾、絕望、怨毒等負面情緒，街頭巷尾，爭吵與斗毆不斷爆發。
一場波及全城的、來自靈魂層面的最終決戰，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