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君所言畝產三千斤,若非戲言,便與妖術何異?”
御史大夫李綱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滿朝文武的議論。
面對群臣的質疑,宋思然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任何顛覆時代的變革,都會伴隨著質疑與阻力。辯解是無力的,唯有事實,才是最響亮的耳光。
“既然諸位大人不信,本宮也不願多費口舌。”她環視全場,聲音清晰而又堅定,“我們不妨立下一個賭約。”
“賭約?”
“京郊西山有一處皇家圍場,因土地貧瘠,早已荒廢多年。本宮願以此地為試驗田,半年為期。”宋思然的目光直視著李綱,“若半年後,此地作物畝產達不到三千斤,本宮自願辭去帝師之位,並收回所有新政。反之,若本宮做到了,還請御史大夫與諸位大人,全力支持新法在全國推行,不得有誤。”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以帝師之位和所有新政為賭注,這是何等的魄力與自信!
李綱等保守派官員對視一眼,心中冷笑。那片皇家圍場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別說三千斤,能長出三百斤的糧食都算是神跡了。這宋思然,分明是自尋死路。
“好!一言為定!”李綱當即應下,生怕她反悔。
小皇帝和衛崢雖然心中擔憂,但看到宋思然那成竹在胸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無條件地相信她。
賭約既立,宋思然的行動便雷厲風行地展開了。
她以“皇家農科院”的名義,在京城外張榜招募了數千名因戰亂而失地的農民。她承諾,不僅包吃包住,每月還有工錢可拿,若是試驗成功,年底更有豐厚分紅。
對于這些食不果腹、流離失所的農民而言,這無異于天降福音。
很快,荒廢的皇家圍場便熱鬧了起來。
宋思然拿出了由【空間】改良過的、最優質的土豆和玉米種子。她沒有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而是親自走進田間地頭,挽起袖子,手把手地教導這些農民如何深耕、如何育苗、如何使用地膜覆蓋以保持土壤的溫度和濕度。
這些農民一輩子都與土地打交道,卻從未見過如此新奇而又高效的種植之法。他們看著宋思然,就像看著一個從天而降、播撒希望的女神。
然而,事情的進展並非一帆風順。
眼看新作物長勢喜人,即將進入關鍵的灌溉期,保守派的暗中使壞也隨之而來。
一夜之間,引水入田的幾條主要水渠,竟被人用巨石和泥沙堵死。水源一斷,這幾千畝的試驗田,眼看就要功虧一簣。
農戶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甚至有人跪在地上,絕望地哭喊起來。
“郡君,這可怎麼辦啊!天要亡我們啊!”
宋思然趕到現場,看著被堵死的水渠和農民們絕望的臉,神色卻異常平靜。
“慌什麼。”她淡淡地說道,“人能堵住水渠,難道還能堵住天不成?”
她先是讓阿雅啟動了【微型無人機】,這只被眾人當做“機關鳥”的奇物悄無聲息地升空,將那些暗中破壞之人的樣貌和行為,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證據到手,她才不緊不慢地從【堡壘馬車】中,抬出了一台造型奇特的鐵疙瘩——大功率水泵。
“此乃本宮師門所傳的‘引龍神機’,能引動地脈之水,上達天听。”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將水泵的管道一頭插入數里外的河中,另一頭對準干涸的田地,隨即啟動了引擎。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那“引龍神機”的管口,竟真的噴出了一道粗壯的水龍,源源不斷地澆灌著饑渴的土地!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神跡!真是神跡啊!”
“郡君娘娘是天神下凡!是來救我們這些苦命人的!”
經此一事,不僅所有破壞的陰謀被徹底粉碎,宋思然“天命神女”的形象,也與“風調雨順”這四個字,被死死地綁定在了一起。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自動播種機、半自動收割機等一系列超越時代的農業機械輪番登場,徹底顛覆了古人對“耕種”二字的認知,生產效率呈指數級提升。
半年之期,轉瞬即至。
豐收大典在皇家圍場隆重舉行。
小皇帝、衛崢、文武百官、外國使臣以及數萬百姓,將試驗田圍得水泄不通。
當宋思然一聲令下,農戶們將一顆顆碩大如頭的土豆、一根根飽滿如金的玉米從地里挖出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土豆和玉米越堆越高,很快便在田間地頭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最終,經過戶部官員的現場稱量,結果公布——
“土豆,畝產三千二百斤!玉米,畝產兩千八百斤!”
“轟!”
整個現場徹底沸騰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之中!
“神跡!這才是真正的神跡!”
“天佑大虞!天佑大虞啊!”
御史大夫李綱面如死灰,癱倒在地,他知道,自己所代表的那個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
小皇帝激動得滿臉通紅,他當場宣布,將【新希望農業法】立為國策,即刻在全國推廣!
“聖妃娘娘,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緊接著,成千上萬的官員、百姓、士兵,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最真誠、最狂熱的崇拜。
在這一刻,宋思然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無形的、純粹的信仰之力,從四面八方涌來,緩緩注入她胸口的【蓋亞之心】。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髒,竟發出了一絲微弱而又溫暖的光芒。
原來,這才是“養成返還”的真正含義。
“神種”的出現,不僅徹底改變了大虞朝的國力基礎,也如同一場劇烈的地震,撼動了整個世界的格局。周邊國家的探子在親眼目睹了這神跡般的豐收後,紛紛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傳回國內,引起了極度的覬愈和恐慌。
新的國際沖突,正在地平線下悄然醞釀。
而宋思然的社會地位,也經此一役,從一個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妃”,正式升華為一個被神化、被萬民敬仰的“農業之神”。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
二嫂楊秋菊端著酒杯,滿臉興奮地湊到宋思然身邊。
“思然,你現在可是全天下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了!托你的福,我們‘雲裳’布莊的生意也日進斗金,那些貴婦們為了能買到一件你設計的新衣,都快把門檻踏破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激動地說道︰
“思然,我們該創立一個屬于自己的品牌,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