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秦道鸣率先开口:“师尊,如今天下妖族祸乱,我方寸山是否应当出手,清理这些妖孽?”
旁边的青年王安虞却道:“师兄,我方寸山素来超脱世俗,人妖之间的因果,非我等应当插手。”
“王师兄这话,师妹就不认同了。”章灵月接口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身为修士,岂能坐视妖族为祸苍生而不理?”
就在这时,王贰开口道:“人妖之间的恩怨,非我方寸山可以调解。这是人族的劫难,亦是他们重立人道的机缘。我方寸山不能插手其中,坏了他们的布置。”
三人对视一眼,心知师尊早已洞悉其中缘由,当即躬身道:“弟子明白了!”
说罢告退离去。
修行至今,王贰终于知晓,这世界并非没有炼神返虚以上的修士——那些人自称圣人,布局天下,各走大道。
王贰不敢贸然插手他们的因果。
立于山巅,看尽世间轮回。
曾几何时,人族被逼至绝境,是人皇带领族人绝地反击,才奠定了人道根基。
可风水轮转,人族登临顶峰之后,强压万族一头,就又有圣人出手,发动封神之战,毁去人道气运。
自此,人道日渐衰微。
王贰独坐山巅,轻叹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为刀刃,又当如何?”
摇了摇头,他心境生出一丝变化,抬头望天,低声呢喃:“这便是天道吗?”
顿了顿,又道:“寂灭无情……任是无情也动人。可惜,你们的路,走得太绝了。”
王贰终于看穿了这些圣人的道。
“一切皆是为了道。无情,有情。生死两难,寂灭无生。”
他陷入沉思,周身万化混元浮现,风雷五行齐齐显现。
“我的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想改本座的道,不可能。既然这世界人人循规蹈矩,那就由我来捅破这层天!“
逆生道位显现——王贰要借这道位,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道果!
就在逆生道位浮现的刹那,天穹之上降下七道伟岸身影。
“道友,过了。”
声音如大道轰鸣,震得虚空颤动,似要强行打断王贰的道路。
王贰抬眼望向那七道身影,神色平静:“这么快,道劫就来了。”
他早有准备,只要凝聚道果,就等同证道为主,道劫自然随之降临。
“这一天,本座筹备已久。岂是你们说停,便能停的?”王贰直视七人。
只听对方又道:“非也。我等顺大道而生,此为正道;你逆道而生,是为……歧道。”
“正道?歧道?道之所在,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王贰淡淡道,“今日,我倒想在这幻境里看看,逆道而行,究竟会是什么下场。”
风雷五行席卷周身,王贰盘坐其中,手掌摊开,竟有众生万象云集于掌心。
“逆生非灭生,逆道非灭道。我本就是为改变这世界而来,顺不了道,逆道才是我的路。诸位身为这世间的圣人,可曾察觉到世界的异样?天地运转早已停滞,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延缓世界毁灭的时日罢了。道,终会随这世界一同消亡。”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还留在此间,想来……也想看看后辈能走出怎样不同的道路,让大道百花齐放,勘破超脱之境。”
“超脱,哪有那般容易。”其中一位圣人缓缓开口,“我等寻觅无数岁月,做过诸多尝试,终究无果。这世界本就该轮回往复,生死交替。”
“非也。“王贰摇头,”在我看来,这世间众生皆有一丝超脱的机缘。你们走在路上,可曾见过旁人?不是没有旁人,只是旁人走的路与你们不同,他们或许暂时落后,却未必慢了。”
七位圣人沉默片刻,最终问道:“你可想好了?”
“我为此准备了三百余年,即便逆道而死,亦无所惧。”
“好!那我等便拭目以待,看你如何逆道而生!”
“来吧,让我瞧瞧这道劫,究竟有何不同。”
王贰已无退路。
即便明知这是幻境,这一步他也必须逆天而行。
若被眼前七人吓退,他将此生都将止步金命,再无望证道主位。
“我王真麒,从不缺勇气。来吧——逆生道果,显!”
掌中众生相缓缓升空,神藏洞天随之显现。
一座无比巨大的洞天悬于天穹,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七位圣人开口道:“好,不愧是敢逆道而行的道友,我等佩服。不过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你能真正逆道。”
“行不行,试试便知!”
金命之相浮现,融入洞天之中。
幽冥、极寒、无生、破灭、力量——五道法则之力齐齐萦绕洞天。
洞天之力轰然爆发,压得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七位圣人终于出手了,却并非打断王贰证道,而是齐齐出手稳住天地,免得被洞天之力直接摧毁。
他们的时机,还未到。
“再来!”
王贰抬手一挥,道天、命天双双浮现天穹,与神藏洞天遥相呼应。
道天吞噬了无数道之本源,已膨胀得巨大无比,比整个世界还要庞大,炙热的气息席卷世间每一寸角落。
命天则高悬天际,一股无比邪异的力量笼罩了整个世界。
“哼,果然是邪门歪道,连力量透着古怪。”一位圣人感知到命天之力后,冷声开口。
“还不止呢。”王贰低声道。
此前诞生的邪神之力涌入命天,命天灵光大盛,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覆满世间。
王贰悬于三道异象之前,双手摊开,声如洪钟:
“我无惧任何艰险。今我王真麒,逆生证道——非无情,非有情;非救生,非灭生;无有道,亦无有我!”
他缓缓抬头,望向神藏洞天。
“空神石,终于派上用场了。”
当初在中洲城拍下的空神石,此刻终于用上了。
王贰抬手将其送入洞天之中。
“给我融!”
洞天急剧扩张,威压节节暴涨。
在神灵分身的维系下,整座神藏洞天不断向外铺展——从最初的十万里直径,一路扩至百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