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前辈是？”王贰拱手问道。
“本尊乃是烛龙一族的龙灵。”
那庞然大物沉声道，“既然你是血龙族，那就没资格继承本尊的力量。”
“龙灵？”
王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初在龙巢，他能成功化龙，就是因为得到了一条龙灵的认可。
没想到在这里，竟又遇到了一条龙灵。
“敢问前辈，继承您的力量，需要什么要求？”
“首先，须得是纯正真龙血脉。”
龙灵缓缓道，“其次，要有足够强大的体魄。这两样你倒是都有……可你毕竟是血龙，不是烛龙，无法完全继承本尊的力量。”
“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请问前辈，继承了您的力量，具体有什么好处？”王贰又问。
“好处？”
龙灵先是一愣，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声浪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哈哈哈！好小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找上龙灵，开口先问有什么好处的！”
龙灵的声音在王贰耳边炸响，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无比意外。
王贰看着放声大笑的龙灵，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吗？”
“不是吗？”
龙灵笑声渐歇，巨大的龙眸俯视着他，缓缓问道：“你可知，无论我们龙族，还是诸天修士，一生所求，究竟为何？”
王贰眉头微皱，低声答道：“长生……还是成仙？”
“都有。”
龙灵缓缓道，“有人为求长生，有人为证仙道。可这些终极目标，都需要无比雄厚的底蕴作为支撑，否则，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罢了。”
王贰眉头皱得更紧了。
听了龙灵这一番话，他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动摇。
“我这一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在他道心之中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仅仅几句话，竟让他的道心出现了破绽。
就在这时，王贰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好！”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灵，掌中灵光一闪，破尸枪出现，一枪朝着对方狠狠刺去！
“孽畜！敢坏本尊道心，受死！”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龙灵！
“轰！”
破尸枪刺在对方身躯之上，枪锋抵鳞。
那“龙灵”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周身气息骤变，再无半分祥和威严。
“好好沉浸在魔劫之中不好吗？非得逼本皇亲自动手！”
这哪里是什么龙灵。
这么多年过去，它早已不甘心永世被当做龙族晋升的踏脚石，心中滋生出无尽怨念与邪念，已然蜕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龙魇。
它的战力或许平平，可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能引动低位道主的道劫心魔。
刚才那短短几句话，就已悄然引动了王贰的心魔劫。
若不是他警醒得快，此刻恐怕已经深陷幻境、万劫不复了。
要知道，他成就道主不过短短数十年，根基尚浅，还远未积累足够的资本去应对道劫。
“你果然不是龙灵。”
王贰持枪而立，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龙魇眼中邪光暴涨，放开了压制。
恐怖的心魔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冲击着王贰的神魂。
“来吧……加入我们吧……”
那声音如同梦魇般，不断侵蚀他的心神，带着诡异的蛊惑之力。
王贰只觉头脑一阵昏沉，手中破尸枪的灵光渐渐涣散，身形摇摇欲坠。
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没能扛住，坠入了心魔幻境之中。
——
出租屋的床上。
王贰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手机充电线……
“看来以后要少看点小说了，都看出魔怔了……”
他甩了甩发胀的脑袋，自嘲地笑了笑。
起床、洗漱、换衣服，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不自觉地走出房门，骑上楼下的电动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之中。
风吹在脸上，带着清晨的凉意。
可不知为何，王贰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他当即把车停在路边，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这也没睡多久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路边买了瓶冰可乐，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啊——爽！”
冰凉的饮料入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只当是昨晚熬夜看小说睡太少了，没太在意，继续骑车往公司赶。
上班、摸鱼、下班、回家、打游戏、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王贰就这样，完完全全沉浸在了龙魇编织的幻境之中，浑然不觉。
数十年弹指即过。
病房里。
白发苍苍的王贰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已是弥留之际。
病房外，子嗣们为了遗产吵得不可开交，面目狰狞。
王贰举起枯瘦的右手，看着手背上的老人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真他妈真实啊……”
“这就是……我的心魔劫吗？”
他本就是穿越而来。
这幻境，正是顺着他前世的记忆与过往，一点点编织出来的，天衣无缝，让人沉溺其中。
在这幻境里活了几十年，他也疑惑了几十年。
到底大罗天的修仙岁月是一场梦，还是眼前的凡尘俗世才是真实？
直到死亡降临的这一刻，弥留之际，王贰终于明白了。
这是龙魇引动的心魔劫，要让他在幻境中蹉跎一生，最终老死床榻，道心尽毁。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企图，但绝不安好心。
片刻之后，他浑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无论是大罗天，还是这里……”
“我觉得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就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幻境轰然崩塌，寸寸碎裂。
王贰的道心，瞬间恢复如初，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坚定。
他来到大罗天世界，已经五百多年了。
前世的种种，早已随着那一次穿越而尘封。
记忆还在，可记忆终究只是记忆，再也无法左右他如今的道心与选择。
成仙也好，长生也罢，都只是这场修仙路上的目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