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他体内沉寂的古钟亮起万丈霞光,破体而出,凌空与海神三叉戟遥遥对峙。
磅礴仙威碰撞,无形气浪横扫整座天坑祭坛,周遭空间阵阵震颤。
“那是何物?!”
祭坛外的海神玉等人尽皆失色,满眼惊疑。
亘古厚重的钟鸣声悠悠响起,响彻天地,仿佛穿越万古岁月。
幻境随之破碎,王贰猛地回神,心头满是疑惑。
刚才那方残破世界是何处?
海神为何要将这般景象投射给自己?
种种疑问盘旋心头,未及细想,三叉戟与古钟已双双化作流光,落入他体内。
海神虚影失去力量支撑,开始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一条凝实的长河盘绕在海沅儿周身,无数水精灵穿梭其间,道韵流转不息。
片刻后,长河收束,落入海沅儿掌心,化作一道迷你水纹印记。
“突破已完成,我们该走了。”
王贰早已运转渡海沧溟蓄势待发,只等异象落幕。
随着海神石像坍塌,海沅儿收敛周身异象,恢复常态。
她对着王贰微微颔首:“尊主,已成。”
掌心托着那条凝练的长河,道韵盎然。
“走。”
海沅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神藏洞天。
就在此时,海神照三人已抵达祭坛,抬手就要封禁四方。
王贰周身海水翻涌,一声破空炸响,他的身形已在千里之外。
“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遥遥话音自天际传来,人已无踪。
海神芈身形一动就要追击,却被海神照抬手拦下。
“神祭司,为何拦我?”
“追上又如何?”海神照目光平静,“杀了他,还是囚了他?”
“至少也该将海沅儿带回族中。”海神芈蹙眉道。
海神照轻轻摇头,缓缓道出缘由:“若我所料不差,海沅儿早已与这人命途绑定。先前高悬天穹的那座洞天,曾渡予她部分权柄。她能活到今日,全凭那洞天本源维系性命——那年轻人,就是洞天之主。”
“洞天?!”
海神玉与海神芈齐齐动容,满脸难以置信。
“不错。”海神照继续道,“此人应当是修炼了某种上古异法,自开洞天。而且你们没察觉吗?他最后遁走施展的,是渡海沧溟。”
“渡海沧溟?!那不是我海皇族的传承神通吗?一个外人怎会习得?”
海神照默然摇头。
渡海沧溟唯有纯正海皇血脉才能觉醒,外人绝无可能修成。
此人要么身负皇族血脉渊源,要么就是动用了某种禁忌手段。
“不必再追了。”她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先将海皇一脉的暴动镇压下去,整饬族内动乱。”
“是,神祭司。”
其实从始至终,海神照都有能力出手阻拦。
她常年镇守祭坛,本就不理会族内权斗。
而更重要的是,对方能凑齐海量神晶、拿出蕴含同源海神之力的三叉戟,成功开启失传的海神大祭,本就冥冥中契合海神遗意,她没有理由横加阻拦。
望着坍塌的海神石像,海神照伫立良久,不知在思忖什么。
另一边,王贰一路横渡,遁出数百万亿里,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这才停下身形。
“渡海沧溟威力倒是惊人,就是法力消耗太大了,还得好生打磨。”
他原本打算直接折返黑星,可之前催动阴阳鬼行之时,清晰感应到西漠方向传来一股强烈的召唤,牵引着他的心神。
既然顺路,自然要前去一探究竟。
连续数月长途奔袭,王贰终于抵达西漠大陆边陲。
相较于中天大陆,西漠局势要好上不少,至少尚未被虫族大军攻破。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片大陆的人族修士这些年进境神速,短短时日就涌现出好几位道主强者,竟打破了笼罩人族多年的修为诅咒。
几经辗转,王贰再度回到玄黄道宗。
数百年岁月流转,道宗规模发展得还算可观。
山门之前立着他与朱正泰的石像,王贰驻足凝望,默然不语。
身旁的张凌相躬身侍立,数百年过去,他的修为仍和当年师父一般,困在金丹后期,再无半分精进。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早在王贰遇见他之前,他就已吸纳过天界灵气,被道与仙齐背后的存在窃夺了道命,此生注定无望突破金命。
“拜见前辈!晚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前辈。”
“不必多礼。”王贰微微抬手,“这些年你将道宗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算不上人族顶尖势力,也稳居中上游之列了。”
“全靠前辈当年留下的恩泽庇佑,若无前辈,玄黄道宗断无今日光景。”
王贰微微颔首。
他离开道宗已近三百年,看似宗门声势渐长,实则修行早已陷入停滞,满门上下,连一位金命修士都未能诞生。
当年他早已反复叮嘱,万万不可吸纳天界灵气,可终究还是有人或意外,或其他,自毁道途。
张凌相将这数百年的宗门变故一一禀明,王贰听罢,也只剩一声轻叹。
这些年里,道宗中不少弟子因人族修为诅咒绝望,索性背弃正道,投身邪神信仰。
“世道如此,也非人力可强挽。”王贰问道,“玄黄秘境之中,还有留守弟子吗?”
“回前辈,尚有不少弟子在秘境中修行。”
“传令下去,秘境弟子修成金命,才可出关现世。否则一旦沾染天界灵气,此生再无晋升可能。”
“弟子遵命。”张凌相躬身应道,“其实此前我等已察觉端倪,近年新收弟子送往秘境修行,金命之前绝不踏出秘境半步。”
诸事问罢,王贰转身离去,入住张凌相早已备好的别院。
端坐静室之中,王贰并未急于查看海沅儿的突破情况,反倒凝神感知体内的邪神之力。
掌心翻涌,一团浓郁的黑雾升腾而起——这些都是西漠各地修邪神经的修士不断供奉而来的力量,只是他暂时还用不上。
他之前就有预判,那尊邪神多半已经陨落,即便残存,也不过是一缕残魂,掀不起风浪。
当初他突破道主之时,本想借邪神之力抗衡七圣背后的存在,没料到关键时刻邪神力量后继乏力,功亏一篑,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多关注这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