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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第66章 三刀镇匪帮-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6章 三刀镇匪帮
    “杀过。”

    沈念安答得很平。

    张铁牛那只独眼眯了眯。

    路障后头几个喽啰也停了笑。

    风吹得黑旗啪啪作响。

    沈念安抬手,把脚边的狼皮往前推了半尺。

    “过路费。”

    她又把两包肉干放稳。

    “我们一行六人,一辆车,只过路,不留宿。”

    张铁牛没动。

    他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喽啰嗤了一声。

    “小丫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沈念安看他。

    “知道。”

    “知道还敢来?”

    “绕路粮不够。”

    那喽啰愣了下,骂道:“你倒实诚。”

    张铁牛忽然笑了一声。

    “你家大人呢?”

    “在后头。”

    “让大人来谈。”

    “他们不如我会谈。”

    几个喽啰又笑起来。

    “听见没?这小丫头说大人不如她。”

    “毛都没长齐,还学人买路。”

    “二当家,要不把她扣下,等后头人拿银子来赎?”

    沈念安眼神没变。

    她只看张铁牛。

    张铁牛抬手。

    笑声压了下去。

    他从破木椅上站起,走到狼皮前,蹲下。

    一只大手抓起狼皮,抖开。

    皮子展开时,毛色在暮色里泛着灰亮。

    边缘平整。

    腹线干净。

    腿皮没有烂口。

    张铁牛手指沿着皮面摸了一圈,独眼里多了点东西。

    “上等狼皮。”

    他又翻到内侧,看见刮肉的痕迹,眉头挑起。

    “剥得干净。”

    旁边喽啰凑过来。

    “二当家,值钱?”

    张铁牛没理他,只盯着沈念安。

    “这皮子谁剥的?”

    “我。”

    喽啰一下笑喷。

    “你?”

    “一个小丫头剥狼皮?”

    “吹牛也挑个像样的。”

    张铁牛没有跟着笑。

    他把狼皮扔回地上。

    “你知道狼皮最难剥哪儿?”

    沈念安道:“腿根,耳后,尾骨。”

    张铁牛眼神沉了沉。

    “背会的?”

    “手会的。”

    瘦喽啰啐了一口。

    “二当家,她唬你呢。”

    另一个扛刀的汉子也笑。

    “我剥羊皮都能剥出窟窿,她剥狼?当咱们没见过血?”

    沈念安没解释。

    她侧头看向路障旁。

    一棵歪脖子树下挂着一只野兔。

    兔子后腿被草绳绑着,血还没干透,看样子刚猎回来没多久。

    沈念安问:“你们的?”

    张铁牛看过去。

    “是。”

    “借一下。”

    瘦喽啰嚷道:“谁准你碰?”

    沈念安已经走过去。

    她脚步不快。

    手却按在腰间木鞘上。

    两个喽啰想拦,张铁牛忽然开口。

    “让她动。”

    沈念安站到兔子前。

    她伸手抓住兔耳,另一只手抽出剔骨刀。

    刀不长。

    也不亮。

    像用了许多年。

    瘦喽啰抱着胳膊冷笑。

    “装模作样。”

    沈念安没看他。

    她手腕一沉,刀尖从兔子后腿内侧划下。

    第一刀,开口。

    皮肉分离,血线极细。

    第二刀,绕颈。

    刀背一压,兔头微偏,皮口顺着肩骨滑开。

    第三刀,挑尾。

    她两指捏住皮边,往下一扯。

    整张兔皮带着潮热气被剥了下来。

    没有多余碎肉。

    没有乱口。

    兔肉还完整挂在绳上。

    路障前一下静了。

    风声都像停了。

    沈念安把兔皮抖了一下,挂回树枝。

    刀尖在草叶上一擦,收回鞘中。

    瘦喽啰张着嘴。

    半晌才憋出一句。

    “靠!三刀!我师兄剥一只兔子要十几刀!”

    另一个喽啰看沈念安的眼神变了。

    “这丫头手上的刀比咱们当家的还快!”

    后面有人压着嗓子嘀咕。

    “她该不会是哪个门派的吧?”

    沈念安转身回到原处。

    “现在能过了吗?”

    张铁牛盯着那张兔皮。

    又看她的手。

    那只小手握过刀后,仍稳得不像孩子。

    他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粗得震人耳朵。

    “小丫头,有意思!”

    他走近两步。

    沈念安没有退。

    张铁牛低头看她。

    “你要是个男的,我请你上山当兄弟。”

    沈念安道:“我不当匪。”

    喽啰们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找死呢?”

    张铁牛却又笑了。

    “有胆。”

    沈念安说:“我只是买路。”

    张铁牛指了指狼皮和肉干。

    “就这些?”

    “就这些。”

    “车上还有没有?”

    “有伤员。”

    张铁牛眯眼。

    沈念安抬眼看他。

    “伤员不值钱,还费粮。”

    张铁牛嘴角一抽。

    “你这小丫头,说话真难听。”

    沈念安道:“实话便宜。”

    张铁牛看了她一会儿。

    “后头那车,不许藏刀冲关。”

    “不会。”

    “不许有人乱看。”

    “我会让他们低头。”

    “不许在我乌刀帮地界过夜。”

    “我们也不想过。”

    张铁牛抬手一挥。

    “开路。”

    几个喽啰迟疑。

    “二当家,就这么放?”

    张铁牛一脚踹在路障旁的木桩上。

    “没听见?”

    喽啰们赶紧动手。

    粗木被挪开。

    铁片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

    沈念安没有急着走。

    她弯腰把狼皮和肉干往张铁牛那边一推。

    “货归你,路归我。”

    张铁牛咧嘴。

    “小丫头,你叫什么?”

    沈念安看他一眼。

    “沈二。”

    张铁牛笑得更大声。

    “假名。”

    “买路不用真名。”

    “你不怕我现在反悔?”

    沈念安说:“你要反悔,我转身就跑。”

    喽啰笑骂:“你跑得掉?”

    沈念安看向他。

    “你追得上?”

    那喽啰被噎住。

    张铁牛拍着大腿笑。

    “行,沈二是吧?我记住你了。”

    沈念安转身往回走。

    走出三步,张铁牛在背后喊她。

    “小丫头!”

    沈念安停下,没有回头。

    张铁牛的声音穿过黑旗和暮风。

    “记住我张铁牛。以后走这条路,报我名字,没人敢拦你。”

    沈念安只回了两个字。

    “记下。”

    她继续往林子方向走。

    身后喽啰还在小声议论。

    “二当家真放啊?”

    “你懂个屁,那丫头背后说不定有人。”

    “就算没人,那手刀也邪门。”

    “九岁能这样,长大还得了?”

    张铁牛骂道:“都闭嘴,把皮子收了。”

    沈念安走远后,才放慢一点脚步。

    右臂伤口被刚才动作扯了一下。

    布条里有湿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把袖子放下。

    不能让他们看见。

    林子边,徐三从树上跳下来。

    “你真谈成了?”

    “嗯。”

    “没动手?”

    “剥了只兔子。”

    徐三愣住。

    “啊?”

    沈念安绕过他。

    “车呢?”

    薛远之赶着骡车从树影里出来。

    顾嫂掀开车帘,念慈的小脑袋从旁边钻出来。

    “姐!”

    沈念安上车。

    念慈扑过来,又怕碰到她伤口,硬生生停住。

    “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

    “有没有抢你?”

    “抢了过路费。”

    念慈皱眉。

    “那也算抢。”

    老高靠在车壁上问:“放行了?”

    沈念安点头。

    “乌刀帮二当家张铁牛,让过。”

    薛远之神色微动。

    “他报了名?”

    “嗯。”

    徐三在外头骑上马,啧了一声。

    “沈姑娘,你这是把匪头子也谈服了?”

    沈念安坐下。

    “他服的是刀。”

    陆九看着她。

    “你的伤裂了?”

    沈念安一顿。

    念慈马上低头去看。

    布条边确实渗出一点红。

    “姐!”

    沈念安道:“一点。”

    顾嫂脸沉下来。

    “手伸出来。”

    “不用。”

    顾嫂看她。

    “你现在若倒了,我们这一车人怎么办?”

    沈念安沉默一下,把手递过去。

    念慈小声说:“顾嫂,你包紧点,又别太疼。”

    顾嫂边解布边道:“这话难办。”

    念慈想了想。

    “那疼的时候我替姐骂人。”

    徐三在外头笑。

    “你骂谁?”

    念慈探头看他。

    “骂让姐姐受伤的人。”

    徐三立马收声。

    薛远之扬鞭,骡车慢慢驶向路障。

    乌刀帮的人站在两侧。

    有的盯车,有的盯沈念安。

    车帘放低。

    车里没人乱动。

    念慈靠在沈念安身边,连呼吸都轻了。

    骡车经过张铁牛面前时,张铁牛抬手拍了拍车厢。

    “走稳点。”

    薛远之垂眼。

    “多谢。”

    张铁牛哼笑。

    “谢那小丫头。她的刀值这个价。”

    骡车碾过木桩旁的泥坑,晃了一下。

    陆九按住拐杖。

    老高闭着眼,手却扣住车板。

    直到黑旗被甩在身后,车里才有人松了口气。

    念慈小声问:“姐,那个独眼叔叔好吓人。”

    沈念安摸了摸她的头。

    “不怕。”

    念慈想了想。

    “可是他笑起来好像不是坏人。”

    沈念安没接话。

    顾嫂轻轻拍了拍念慈的背。

    “人不能只看笑。”

    念慈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看什么?”

    沈念安说:“看他手里有没有刀。”

    念慈低头想了半天。

    “那刚才好多坏人。”

    老高低笑。

    “这回说对了。”

    车继续往南。

    夜色压下来,小路更窄。

    两侧枯草被风刮得沙沙响。

    徐三骑马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一眼。

    薛远之赶车很稳,尽量避开坑洼。

    车里没人再说笑。

    刚过匪帮路障的轻松,很快被夜路吞掉。

    约莫一个时辰后,骡子忽然停了。

    车轮也顿住。

    念慈抬头。

    “怎么不走了?”

    外头没有回答。

    沈念安掀开车帘。

    薛远之坐在车辕上,手里的缰绳拉紧。

    前方小路中央,歪歪斜斜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粗布裙子破得不成样子,衣服被血浸透,半边身子陷在泥里。

    可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动着。

    徐三已经勒马回来,声音压得很低。

    “先生?”

    薛远之没有下车。

    他回头看了沈念安一眼,脸色沉沉。

    “这是第三个在路上遇到的伤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