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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屠戶女,提刀帶妹闖亂世- 第74章 十天養命局-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74章 十天養命局
    “學。”

    沈念安看著那本《正骨術》,沒有多猶豫。

    孟大夫挑眉。

    “答得這麼快?”

    沈念安把袖口重新理好。

    “能救命的東西,慢了沒用。”

    孟大夫哼了一聲。

    “先說清楚,我教人不哄人。學不會,我罵。”

    沈念安道︰“罵不死人就行。”

    孟大夫看她一眼。

    “你這丫頭,嘴也不軟。”

    “軟了沒飯吃。”

    孟大夫把書拍到她手里。

    “每日申時來後院。先認骨,再認筋,再學手法。敢偷懶,我把你趕出去。”

    沈念安接過書。

    “我不偷懶。”

    孟大夫又看她右臂。

    “傷沒好之前,別亂用力。”

    沈念安沒接話。

    孟大夫冷笑。

    “不答就是要犯。”

    沈念安道︰“看情況。”

    “情況就是你這手再裂兩回,往後握刀都疼。”

    沈念安頓了一下。

    “知道了。”

    孟大夫罵歸罵,藥包還是塞給了她。

    “早晚換。別省。藥比命便宜。”

    沈念安拿著藥回客棧時,眾人正擠在河西那家小客棧後院。

    客棧掌櫃話確實少,收了銀子,只說了一句︰“別鬧事。”

    徐三當時回了一句︰“我們像鬧事的嗎?”

    掌櫃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陸九,再看了看沈念安腰上的刀。

    “像被事鬧的。”

    徐三沉默了。

    這會兒老高已經躺下。

    陸九的腿被墊高。

    顧嫂在灶邊煎藥。

    阿芸背傷沒好,卻已經把水桶提到門邊。

    沈念安看見,皺眉。

    “誰讓你提水?”

    阿芸手一抖。

    “我……我能干點輕的。”

    “水桶不輕。”

    阿芸低下頭。

    “我不想白吃飯。”

    念慈從屋里跑出來。

    “姐,我讓她看餅,她看得可好了。”

    阿芸臉更紅。

    沈念安看了她一會兒。

    “洗菜,擇米,可以。提水不行。傷口裂了,孟大夫會罵我。”

    阿芸小聲問︰“罵你?”

    “你在我車上。”

    阿芸抿了抿唇。

    “我听。”

    沈念安轉頭看眾人。

    “我們在白鶴鎮休整十天。”

    薛遠之抬眼。

    “十天?”

    “老高要養傷,陸九要治腿。糧藥要補。再走,車上要少人。”

    老高嘆氣。

    “姑娘,你能不能別老說得這麼實在?”

    沈念安道︰“你想听假的?”

    老高閉眼。

    “實在挺好。”

    陸九低聲道︰“十天後我能走嗎?”

    沈念安看向他的腿。

    “孟大夫說能治,就先治。”

    陸九點頭。

    “我不亂動。”

    念慈在旁邊小聲說︰“九哥哥今天很乖。”

    陸九耳根微紅。

    徐三笑了一聲。

    陸九看他。

    “你笑什麼?”

    徐三擺手。

    “沒,乖挺好。”

    沈念安看向徐三。

    “你和薛先生輪流盯鎮口。”

    徐三臉上的笑收了。

    “盯誰?”

    “陌生人。騎馬的。打听外來人的。還有帶錢字旗的人。”

    薛遠之點頭。

    “我白日,徐三夜里。”

    徐三急了。

    “為什麼我夜里?”

    薛遠之道︰“你白日嘴碎,容易被人記住。”

    念慈點頭。

    “薛先生說得對。”

    徐三捂心口。

    “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狠。”

    沈念安繼續道︰“我白日去集市找活,下午去醫館。顧嫂照看傷員。阿芸別逞強。念慈不準亂跑。”

    念慈舉手。

    “我可以跟芸姐姐一起不亂跑嗎?”

    沈念安看她。

    “在客棧附近。”

    念慈眼楮亮了。

    “那糖鋪算附近嗎?”

    “不算。”

    念慈嘴一癟。

    阿芸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會做甜米湯。”

    念慈眼楮又亮了。

    “真的?”

    阿芸點頭。

    “少放糖,也甜。”

    沈念安看著兩人,沒再說話。

    第二日清早,沈念安去了集市。

    白鶴鎮集市不大。

    賣菜的沿河擺著,雞鴨關在竹籠里,豬肉攤在巷口最顯眼的位置。

    攤主是個胖漢子,正對著半扇豬發愁。

    他刀砍了幾下,骨頭沒開,肉邊被剁得亂。

    沈念安站在攤前看了一會兒。

    胖攤主抬頭。

    “小姑娘,買肉?”

    沈念安道︰“你這豬沒分好。”

    胖攤主臉一黑。

    “你買不買?”

    “不買。”

    “那你看什麼?”

    “看活。”

    胖攤主愣住。

    “什麼活?”

    沈念安指了指案板。

    “我幫你分豬。一天三十文。”

    旁邊賣豆腐的老漢笑了。

    “小丫頭,你拿得動刀嗎?”

    沈念安沒吭聲。

    她拿起攤主的剁刀,先摸刀口,再看豬肩位置。

    刀落下去,不重,卻卡著骨縫下。

    一聲悶響。

    肩骨開了。

    胖攤主眼楮直了。

    賣豆腐的也閉嘴了。

    沈念安把刀放回案板。

    “三十文,管午飯。”

    胖攤主咽了口唾沫。

    “你家大人呢?”

    “家里有傷員。”

    “你真會干?”

    沈念安道︰“不會就不要錢。”

    胖攤主盯著那塊分開的肩骨。

    “成。可先說好,我這攤上忙,你別哭。”

    沈念安看他。

    “你別哭就行。”

    胖攤主噎住。

    當天晌午,沈念安賺到了三十文和一碗肉湯。

    她沒有喝完。

    剩半碗帶回客棧,給念慈拌了飯。

    念慈捧著碗,小臉都埋進去。

    “姐,肉湯好香。”

    沈念安道︰“慢點。”

    念慈看向阿芸。

    “芸姐姐也吃。”

    阿芸忙搖頭。

    “我吃過粥了。”

    念慈把碗推過去一點。

    “你喝一口,不然我不安心。”

    阿芸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道︰“喝。”

    阿芸這才低頭喝了一小口。

    念慈滿意了。

    “現在我安心了。”

    顧嫂在旁邊笑。

    “你們兩個倒像親姐妹。”

    阿芸手頓了一下。

    念慈靠過去。

    “那我以後叫她芸姐姐。”

    沈念安道︰“你已經叫了。”

    念慈認真點頭。

    “那就繼續叫。”

    下午,沈念安準時去了孟大夫醫館後院。

    孟大夫把一截羊腿骨丟到案上。

    “先認關節。”

    沈念安看著骨頭。

    “這里能動,這里不能硬折。”

    孟大夫眼神一動。

    “你以前拆過?”

    “拆過豬腿。”

    “人不是豬。”

    “骨頭有差,理差不多。”

    孟大夫沉默片刻。

    “這話粗,但沒錯。”

    他拿起兩截木架。

    “脫臼不是骨頭斷,是骨頭離位。骨裂不一定看得見,要摸腫脹,看壓痛,看能不能受力。”

    沈念安伸手摸羊骨連接處。

    孟大夫按住她手腕。

    “復位不能靠蠻力。你力氣再大,方向錯了,只會把人弄廢。”

    沈念安問︰“方向怎麼判?”

    孟大夫指著關節頭。

    “看它原本該回哪兒。拉開,放松,順縫送回去。听到輕響,不代表成了,還要看能不能動。”

    他教一遍。

    沈念安跟一遍。

    第二遍時,她手上力道已經穩了。

    孟大夫臉色有點不好看。

    “你以前真沒學過?”

    “沒有。”

    “那你怎麼會?”

    “殺豬時骨縫不對,刀會卡。”

    孟大夫盯著她。

    “你把人當豬學?”

    沈念安道︰“我把豬當人學。”

    孟大夫被噎了一下。

    “歪理。”

    可第三日,他就把陸九叫進後院。

    陸九坐在椅上,有些緊張。

    孟大夫道︰“怕什麼?又不是殺你。”

    陸九看了沈念安一眼。

    “我不是怕。”

    沈念安道︰“你腿在抖。”

    陸九低頭。

    “疼的。”

    孟大夫檢查他的腿,按了幾處。

    陸九額頭起汗,卻沒喊。

    孟大夫哼道︰“骨位比前幾日穩。再敷藥,再正兩次,能拄拐走短路。”

    陸九眼里有光。

    “真的?”

    孟大夫道︰“假的,我哄你開心。”

    陸九閉嘴。

    沈念安問︰“他能上車趕路嗎?”

    “十天後可以。但不能逞強,不能跳,不能站久。”

    沈念安看向陸九。

    “听見了?”

    陸九點頭。

    “听見了。”

    孟大夫又補一句。

    “尤其不能學某些人,手傷沒好還分豬。”

    沈念安沒說話。

    陸九忍不住看她。

    “你又用傷手了?”

    沈念安道︰“沒裂。”

    孟大夫冷笑。

    “沒裂就是好事?你怎麼不等斷了再說?”

    沈念安收回手。

    “明日少用。”

    孟大夫道︰“你最好記住。”

    休整的日子慢慢過了四天。

    客棧後院多了藥味,也多了飯香。

    阿芸每天起得早,先把米淘好,再幫顧嫂洗菜。

    她不敢提重的,就坐在小凳上慢慢搓衣裳。

    念慈蹲在旁邊幫忙。

    她搓兩下,袖子濕一截。

    阿芸輕聲說︰“念慈,衣裳不是這樣搓的。”

    念慈低頭看盆。

    “那我是在洗水嗎?”

    阿芸笑了。

    “差不多。”

    念慈嘆氣。

    “洗水也不容易。”

    阿芸笑得背疼,忙按住肩。

    念慈急了。

    “你別笑,我去給你拿藥。”

    阿芸拉住她。

    “不疼。”

    “我姐說不疼都是假的。”

    阿芸看著她,聲音輕了些。

    “你姐對你真好。”

    念慈點頭。

    “我姐嘴冷,手熱。”

    阿芸想了想。

    “你這個說法好。”

    第四日傍晚,念慈終于得了沈念安一句準許,可以在阿芸陪同下去街口看糖畫。

    沈念安給了兩文錢。

    念慈攥得很緊。

    “姐,我可以買兔子嗎?”

    “買得起就買。”

    “買不起呢?”

    “看。”

    念慈認真道︰“那我先問價,不丟人。”

    阿芸牽著她走到糖畫攤前。

    攤主轉著銅勺,糖漿在板上繞出形狀。

    念慈踮腳看。

    “叔叔,兔子多少錢?”

    “兩文。”

    念慈松了一口氣。

    “那我要兔子。耳朵長一點。”

    攤主笑道︰“長耳朵兔子,兩文也行。”

    糖畫做好後,念慈捧著小兔子回客棧,一路小心,走得比平時慢。

    阿芸問︰“怎麼不吃?”

    念慈說︰“我要給姐姐看一眼。”

    “看完呢?”

    “再給你咬耳朵。”

    阿芸一怔。

    “給我?”

    念慈點頭。

    “兔耳朵最長,分你。”

    阿芸低下頭,眼眶紅了。

    “念慈。”

    “嗯?”

    “謝謝你。”

    念慈看著糖兔子。

    “你別哭,哭了糖會咸。”

    阿芸吸了吸鼻子。

    “好,我不哭。”

    這一晚,客棧後院安靜得少見。

    老高能坐起來喝藥了。

    陸九能扶著拐杖走到門口。

    徐三從鎮口回來,臉色卻不輕松。

    薛遠之正在擦韁繩,抬眼問︰“有事?”

    徐三壓低聲音。

    “有人打听鎮上有沒有外來人。”

    沈念安放下碗。

    “幾個人?”

    “一個。穿灰衣,腳上是新草鞋,說是找親戚。我跟了一段,他往北邊去了。”

    薛遠之皺眉。

    “錢管事的人?”

    徐三搖頭。

    “不好說。不是馬六那種練家子,但嘴里問得細。”

    沈念安道︰“明日起,進出分開盯。別讓念慈出客棧後門。”

    念慈抱著糖兔子殘下來的木簽。

    “我不出去。”

    沈念安看她。

    “糖畫也不去?”

    念慈咬了咬嘴唇。

    “命比糖甜。”

    徐三豎起拇指。

    “小念慈,你這話有水平。”

    念慈小聲道︰“我姐教得好。”

    沈念安沒笑。

    她看向阿芸。

    阿芸正低頭收碗,手卻停了一下。

    沈念安記住了這一點。

    第五天,沈念安照常去了集市。

    胖攤主已經不喊她小姑娘了。

    他喊︰“沈二,今日這半扇豬你來,我手腕疼。”

    沈念安道︰“三十文不變。”

    胖攤主苦著臉。

    “你這孩子,一文都不讓。”

    “讓了我就虧。”

    “你虧不起,我也虧不起。”

    “那你自己剁。”

    胖攤主趕緊把刀遞過去。

    “三十文,三十文。”

    傍晚,沈念安拿著工錢和一小塊豬肝回客棧。

    街上炊煙起來。

    河邊洗衣的人少了。

    客棧門口,阿芸站在那里。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來接東西,也沒有先問念慈有沒有鬧。

    她臉色有些白,手指抓著衣角,抓得很緊。

    沈念安停步。

    “念慈呢?”

    阿芸低聲道︰“睡著了。顧嫂看著。”

    “老高?”

    “喝過藥。”

    “陸九?”

    “孟大夫來過,說腿好些了。”

    沈念安看著她。

    “那你在等我說什麼?”

    阿芸抬起頭,又很快低下去。

    “念安,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沈念安把豬肝放進籃子里。

    “說。”

    阿芸聲音發緊。

    “我逃出來的那個莊子,莊主姓吳。”

    沈念安腳步停了。

    “姓吳?”

    阿芸點頭,眼里全是怕。

    “安平城吳家的旁支。莊主是吳顯達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