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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第251章 兵部差官登门我只杀猪不杀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1章 兵部差官登门我只杀猪不杀人
    天还没亮,后院的灯已经点了。

    沈念安系紧围裙,从架上取下剔骨刀。

    半扇猪悬在铁钩上,控了一夜的血,表面泛着暗红。

    她手腕一翻,第一刀从脊骨旁切入,刀走骨缝,声音脆生的。

    第二刀沿着肋骨拐弯,肉和骨头分了家。

    第三刀收尾,整扇排骨带肉翻下来,骨面干净得能照见人。

    念慈蹲在旁边,小手端着铁盆接血水,眼睛盯着案板看。

    “姐,今天这猪好肥,油多。”

    沈念安嗯了一声,把排骨码进木盆里。

    念慈把盆放稳了,站起来踮着脚看。

    “姐,我什么时候能学你这个三刀?”

    沈念安擦了擦刀刃上的油脂。

    “等你手掌能握住刀柄再说。”

    念慈举起自己的小手看了看,五根手指张开,肉乎乎的。

    “那得等好久呢。”

    沈念安把刀挂回架上。

    “不急,先把盆端去灶房。”

    念慈弯腰端起铁盆,走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声。

    “芸姐!血收好了,回头灌血肠!”

    前铺传来阿芸的应声。

    “知道了,你别洒了,慢点走。”

    念慈嘿笑着,小心翼翼端着盆往灶房挪。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铺子已经开了张。

    门板卸了,案板擦得干净,刀架上的刀排得整齐。

    念慈坐在门槛上啃包子,张大爷的烧饼铺子今天多送了两个花卷。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声从街口飘过来。

    沈念安在案板后面切肉,来了客人招呼两句,日子照常。

    辰时过半。

    街口拐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本街里正刘五,胖的身板,走路一颠一颠。

    他后面跟着个陌生人,穿深蓝短褂,腰间别着铜牌,步子板正。

    念慈从门槛上站起来,嘴里还含着半口包子。

    “姐,里正叔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人。”

    沈念安头没抬,手里的刀继续走。

    里正到了门口,搓着手干笑。

    “沈掌柜,忙着呢?”

    沈念安嗯了一声。

    “刘叔,买什么肉?”

    里正笑得有些僵,侧身让出身后那人。

    “这位是兵部的张差官,特地来找你的。”

    张差官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态度客气。

    “沈掌柜,在下张鹤,兵部营缮司差官。”

    沈念安的刀落下去,排骨断成两截,骨面齐整。

    “嗯,什么事?”

    张差官从袖子里取出一份盖了火漆的公文,展开来。

    “沈掌柜,兵部王侍郎点名要见你。”

    沈念安没停手,继续切。

    张差官把公文往前递了递,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天下第一屠的名号已经报到兵部了,王侍郎说军中正缺手艺精湛的屠户。”

    他顿了一下。

    “大雍西北三十万边军,每日需宰猪羊五百头供给军粮。”

    沈念安把切好的排骨码进盘里,拿起白布擦手。

    张差官见她没接话,又加了一句。

    “王侍郎说了,待遇从优,月俸二十两银子起。”

    沈念安还是没接。

    张差官的手举着公文悬在那里,手腕开始酸了。

    念慈从门口探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看那份公文。

    “叔叔,我姐忙着呢,你先等呗。”

    张差官看了念慈一眼,又转回头看沈念安。

    等了半炷香。

    沈念安把最后一块肉切完,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然后抬头,看着张差官。

    她的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我只杀猪,不杀人。”

    张差官的脸色僵了。

    “沈掌柜,这是兵部的正式公文,王侍郎亲自签发的。”

    沈念安已经转身往后院走了。

    “公文退回去吧,我不去。”

    张差官的嘴张了张,一句话堵在喉咙里。

    里正赶紧上来打圆场,一只手搭上张差官的肩膀。

    “张差官您别见怪,沈掌柜这人直性子,说话冲了点。”

    张差官深吸一口气,把公文收回袖子里。

    “里正,你跟沈掌柜说清楚,这是兵部的邀请,不是儿戏。”

    里正连点头,把人往外送。

    “知道知道,我回头再劝她。”

    张差官走出门口,回头扫了一眼铺子里那块匾。

    天下第一屠,五个金字。

    他冷哼了一声,脚步沉地走了。

    里正送完人,折回来擦了把汗。

    “沈掌柜,你好歹给人家个面子,兵部的人呐。”

    沈念安从后院探出头来。

    “刘叔,面子不能当饭吃,我这铺子一天卖三头猪的钱比他那二十两多。”

    里正嘬了嘬牙花子,叹着气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阿芸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声音压得低。

    “念安,会不会有麻烦?”

    沈念安走回来,蹲在磨刀石前,把刀搁上去。

    “不会。”

    她手腕一压,开始磨,嗤嗤的声响细密。

    “兵部管不到民间商户,征兵令只管军户,咱们是商籍。”

    阿芸咬了咬嘴唇。

    “万一他们来硬的呢?”

    沈念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铜制令牌。

    令牌不大,但上面刻着景帝亲笔的“护亲”二字,分量重得很。

    “有这个在,谁来都一样,先得过御前那关。”

    阿芸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令牌,吐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担心呢。”

    沈念安继续磨刀,刀面上映出她的脸,表情平的。

    “该卖肉卖肉,该收钱收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阿芸应了一声,回柜台继续擦案板。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暖暖的。

    念慈蹦跳着从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半根糖葫芦,竹签上还沾着没干的糖浆。

    “姐!对面王大爷说今天的糖葫芦是新熬的,可甜了!”

    沈念安抬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的酸裹着糖的甜。

    “嗯,确实甜。”

    念慈凑过来蹭了蹭她胳膊。

    “姐,刚才那个穿蓝衣裳的叔叔是做什么的呀?”

    沈念安把糖葫芦还给她。

    “来请姐姐去当兵的。”

    念慈的眼睛瞪圆了,嘴巴也张开了。

    “当兵?那你还能开铺子吗?那我吃什么?”

    沈念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去。姐就在这卖肉,哪都不去。”

    念慈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那就好,吓死我了。”

    她把糖葫芦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糊地说。

    “姐你可不许走,我离不开你。”

    沈念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走。”

    念慈笑了,跑到门口继续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阳光照在她身上,小辫子上别着的红头绳亮的。

    她手里攥着竹签子,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

    但她没注意到。

    街对面糖葫芦摊子旁边的暗巷口,有个人靠在墙角站着。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一双眼睛从帽檐下面露出来。

    盯着念慈坐着的方向,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

    然后那人无声无息地往暗巷深处退了两步,身影融进了墙壁的阴影里。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