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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第295章 二次入宫天子再问赏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5章 二次入宫天子再问赏赐
    圣旨落下第三日,宫里的人到了柳河巷。

    沈念安正在给客人片五花。

    传旨内侍站在肉铺门口,看着案板上的猪肉,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片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沈掌柜,陛下召见。沈指挥使已在巷口等着,你收拾一下便进宫吧。”

    念慈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公公,我姐还没卖完肉。张婶子等着两斤五花回去炖菜呢,能不能等她切完?”

    内侍低头看着小丫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沈念安手腕翻了两下,五花肉已经切好。她用荷叶包住,麻绳一绕,递给等在旁边的客人。

    “二斤一两,算二斤。三十文。”

    张婶子接过肉,却没急着走。

    “念安,陛下召你,不会又要问案子吧?你一个小丫头,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咱们南城这些人虽没本事,真有人欺负你,大家也能帮着喊几嗓子。”

    “婶子放心。”

    沈念安摘下围裙,递给阿芸。

    “铺子你先看着。若有人问筒骨,就说今天卖完了。念慈不许出巷口,午饭让她吃昨天包的馄饨。”

    念慈抱住她的胳膊。

    “姐,我不乱跑。你早点回来,我把最大的馄饨留给你。”

    沈念安摸了一下她的发髻。

    “留两个。”

    出巷口时,沈括已经等在马车旁。

    他看见沈念安,先打量了一遍她腰间。

    “刀留下。今日是御书房召见,宫门查得严,你那块护亲木牌能带,剔骨刀带不进去。”

    沈念安把刀解下来,递给跟出来的阿芸。

    “沈将军,陛下为什么召我?”

    “周七的口供递进宫了。郑和甫落马,庄园也收了网,你这次又立了一功。”

    沈括替她掀开车帘。

    “陛下心情应该不坏。只是他每次见你,朝堂上都得少几顶官帽。待会儿若说话重了,你别当真。”

    沈念安踩着脚凳上车。

    “我没拿他们的官帽,是他们自己的脑袋顶不住。”

    沈括动作一顿。

    他忽然觉得景帝今日未必能保持好心情。

    马车从西侧宫门进去。

    第二次走这条路,沈念安已经认得两边的宫墙。上一次进宫,是为了陆家平反。她站在殿里,把两千里路上攒下的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

    这次手里什么都没拿。

    账本在大理寺。

    周七进了牢。

    御史台开始自查。

    她只想早点回去吃那两个最大的馄饨。

    御书房的门打开,沈括先进去复命。

    “陛下,沈念安带到。”

    景帝坐在御案后,手边放着周七的口供。听见名字,他抬起头。

    十一岁的丫头比上回高了些。

    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干净的青色短褐,头发扎得利落。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和虎口都有薄茧,右手食指边还留着一道细小刀口。

    怎么看,都是个刚从肉案边叫来的屠户丫头。

    偏偏就是这双手,拿出了赵恒的遗书,撬开了御史台,还逼得周七连夜逃命。

    “民女沈念安,拜见陛下。”

    沈念安跪下行礼。

    景帝看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沈念安,朕每次听到你的名字,就知道朝堂上又要有人倒霉。”

    沈括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这种话,满朝文武没人敢接。

    沈念安却抬起脸,一本正经地答道:“陛下,民女只是卖肉的。谁家要几斤排骨,民女记得清楚。朝堂上的事,民女管不了。”

    景帝被气笑了。

    “卖肉的把朕的半个朝堂翻了一遍,你还说管不了?郑和甫正五品,周七身后牵着赵恒旧党,这两拨人全折在你手里。”

    “郑和甫是赵中丞弹劾的,周七是沈将军抓的。”

    沈念安把功劳推得干净。

    “民女只递了几张纸。纸上的事都是他们自己做过的,民女没有添一个字。”

    景帝拿起那本二十三页的口供,在御案上敲了两下。

    “你还好意思提纸?大理寺一份,漕帮一份,屠户行会一份,凤阳韩正清那里还有一封信。你把一份证据拆开,扔到四条路上。郑和甫堵住一条,剩下三条同时冒出来。”

    沈念安没出声。

    景帝盯着她。

    “这是一个只会卖肉的丫头能干出来的事?”

    “杀猪也得分开。”

    沈念安想了想,认真解释。

    “排骨、后腿、五花和下水,不能全堆在一起卖。分开了,各有各的去处。”

    沈括偏开脸,忍住了咳嗽。

    景帝看着她,半晌才摇头。

    “起来吧。再让你跪着说,倒像朕在欺负一个孩子。”

    沈念安站起身。

    景帝翻开周七的口供,指尖停在其中一页。

    “周七招了,他曾经把你妹妹劫到庄园,想逼你交出证据。你两次夜闯庄园,第一次救人,第二次拿账。禁军到十日前才开始盯庄园,那几本东西确实是你自己取出来的。”

    沈念安眼底冷了一点。

    “是。”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沈括?”

    “告诉沈将军,他就得按规矩调兵。调兵要有文书,文书走一圈,周七已经把东西烧了。”

    沈括听到这里,眉头皱起。

    “你可以先告诉我。我不能调兵,还能派两个人跟着你。庄园里有十几个护院,你真被堵在里面,连求援都来不及。”

    “人多会惊动他们。”

    沈念安看向沈括,语气平静。

    “我一个人进去,墙头只多一道影子。三个人进去,狗会叫,人也会醒。那一晚只能我去。”

    沈括还想说什么,景帝抬手制止了。

    他能听出来,这丫头不是不知道危险。

    她只是算完之后,觉得自己去最合适。

    十一岁的孩子,遇见这种事,本该先找大人。

    沈念安却已经习惯了自己找路。

    “这次你有功。”

    景帝合上口供。

    “揪出御史台的蛀虫,拿到赵恒留下的账,又替禁军引出了周七。朕不能让你白忙,说吧,想要什么赏?”

    沈念安没有马上回答。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括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替她算了几样。

    银子最实在。

    柳河巷的肉铺刚开,若有御赐金银,几年都不用愁本钱。田地也好,城外庄子查封后,陛下随便赏几十亩,足够沈家姐妹一辈子衣食无忧。

    再重一些,可以给个行会虚衔。

    至于爵位,不太可能。沈念安年纪小,又是女子,没有军功,朝臣不会答应。

    景帝也在等。

    上一次,沈念安为陆家翻案,求的是安身与护亲木牌。那块牌能让寻常官差不敢随意拿她,却只护她本人,也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这一次,她会要什么?

    沈念安抬起头。

    “陛下,民女想要一个承诺。”

    景帝眉梢微动。

    “银子田地都不要,只要承诺?你先说来听听。若是想让朕免你一辈子商税,户部那些人明日又要跪在殿外哭穷。”

    “民女不要免税。”

    沈念安的手指缓缓收紧。

    “民女想请陛下答应,以后若有人再动念慈,民女可以先动手,不必等官差,不必等大理寺,也不必等对方把罪名认下来。”

    御书房里静了三息。

    景帝脸上的笑淡了。

    “你想杀人不偿命?”

    “民女想护住妹妹。”

    沈念安直视御座上的天子。

    “周七把她带走时,民女手里已有陛下赏的护亲木牌。可那块牌护的是民女,拦不住有人绕过民女去动她。”

    “民女可以慢慢挣钱,也可以重新开铺子。田地被抢了还能告,银子没了还能再挣。念慈只有一个。”

    沈括听得眼皮直跳。

    这丫头要的哪里是普通承诺。

    她要的是一把经过天子许可、可以先落下去的刀。

    景帝手指敲着御案,没有马上开口。

    “沈念安,你知不知道先斩后奏四个字有多重?若有人只是在街上撞了你妹妹一下,你也能拿这句话要他的命?”

    “不能。”

    沈念安回答得很稳。

    “护亲不是滥杀。若只是争执,照律法办。若有人劫她、伤她,拿她的命逼民女做事,民女才会动手。”

    “谁来判断对方究竟有没有害人之心?”

    “证据。”

    沈念安看了一眼御案上的口供。

    “民女会留活口,会留口供,也会把人送到大理寺。真有错,民女认罚。可人到了跟前,民女不能先站着等他伤完念慈,再去衙门讲道理。”

    景帝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

    里面没有撒娇,也没有试探。

    她在认真向一个天子索要保护家人的权力。

    景帝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准,朕赐你护亲令,动你家人者,你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