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沒有理會何俊杰的抱怨和伙計的驚慌失措，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投向了對面的老人。
老人依舊在默默地喝著自己那碗劣質燒酒，對身邊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仿佛整個世界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何俊杰眼中精光一閃，用神識傳音給陳鋒。
“師弟，有收獲。
剛才我听到幾個散修在偷偷議論，提到了三個地方最近靈氣波動異常，都有可能是秘境入口的所在地。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好，那就出發吧。”
陳鋒點了點頭，也不想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多待。
兩人起身，正準備離開。
“你們的菜和酒……都不要了嗎？”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嗯？”
陳鋒和何俊杰同時停下了腳步，有些意外地轉過身。
說話的，正是那個一直低頭喝酒，沉默寡言的骨瘦老人。
何俊杰挑了挑眉，有些戲謔地看著老人。
“喲？大爺，原來您不是聾子啞巴啊？
我還真以為您听不見也不會說話呢。”
老人卻仿佛沒有听到何俊杰語氣中的調侃，渾濁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三道菜和那壺千年雪蓮釀。
陳鋒見狀，心中了然，對著老人溫和地開口道。
“嗯，這些我們都不要了。
老人家，您要是不嫌棄，想吃就吃吧。”
老人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也不道謝，緩緩伸出那只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手。
拿起那壺何俊杰吐槽如同馬尿的千年雪蓮釀，小心翼翼地將里面剩下的酒液全部倒入自己那個豁了口的粗瓷碗中。
然後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嘗起來，神情頗為陶醉，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佳釀。
何俊杰見狀，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看來是選擇性听人說話，合著剛才伙計那麼罵你你听不見，一說有吃的你就听見了。”
轉頭揚聲喊來伙計。
“結賬！”
那伙計正忙得焦頭爛額，听到喊聲連忙跑了過來。
看到桌上的酒菜幾乎沒動，又看了看正在旁若無人喝酒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但對著何俊杰和陳鋒依舊是滿臉堆笑。
“兩位大人，不好意思，讓您二位見笑了，招待不周，一共是十顆下品靈石。”
何俊杰從儲物袋里隨意摸出一顆中品靈石，扔給伙計。
“不用找了。”
伙計接過靈石，感受到里面蘊含的精純靈力，眼楮瞬間瞪得溜圓，如同看到了天上掉餡餅，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和激動。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慷慨！大人您真是菩薩心腸！”
“哎，你先別急著謝。”
何俊杰指了指角落里依舊在喝酒的老人，淡淡道。
“剩下的靈石，就當是我請那位老人家喝酒的錢了，讓他想喝什麼就點什麼，記我賬上。”
“好 好 ，沒問題！”
伙計連忙點頭哈腰，然後扭頭對著老人呵斥道。
“老東西！听到沒有？這位大人請你喝酒！還不快謝謝大人！”
然而，那老人卻像是沒听到一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酒世界里，小口抿著，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伙計討了個沒趣，只能尷尬地對何俊杰笑了笑。
何俊杰也不在意，對著陳鋒道。
“師弟，我們走。”
“嗯。”
陳鋒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依舊低頭喝酒的老人，心中那份莫名的警惕感再次浮現，但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跟著何俊杰離開了茶館。
走出茶館，何俊杰才哼了一聲。
“這老頭，真是個怪人。”
陳鋒沒有接話，只是回頭望了一眼茶館角落里那個佝僂的身影，若有所思。
兩人很快匯入了黑風鎮的人流，朝著何俊杰打探到的第一個可疑地點趕去。
而茶館的角落里，老人依舊在默默地喝著酒。
只是，在陳鋒和何俊杰離開後，那雙渾濁的眼楮，似乎清亮了一瞬，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