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林安禾準時起來，揉面，攤餅，邊盯著時間。
她發現昨晚修那麼多電器後，自己的雙手更靈活了。
把一個個蔥油餅煎好，放到保溫的泡沫箱里。
即使島上是夏天，早上溫差還是有的，沒人喜歡吃冰冷的早飯。
華國人不管怎麼忙，都得對付一口熱食的。
林安禾並不知道，隔著一排院子，還有一家也在忙， 他們忙著包肉包子。
只不過，肉包子放了肉少，加了不少酸菜，或者青菜，
其實就是一點肉沫星子而已。
“慧英，今天的肉怎麼比昨天的還少？”婆婆張桂花忍不住念叨一句，
彭慧英正準備蒸包子，頭也沒抬地道︰
“媽，我們放太多肉會虧本的，反正也沒人會數肉沫。”
張桂花擰眉，現在大家肚里都缺油水，少這麼多肉誰會不清楚，大部分人心里記著，沒說出口而已。
不過這話她可不能多說，現在兒媳婦做早餐生意，賺不少錢，得緊閉嘴，別給兒子惹麻煩。
“媽，這個月開始，生意還這麼好，我就給您開工資，一個月20塊錢。”彭慧英故作大方地道。
“給啥工資，我反正也睡不著。”
“要給的，您不許拒絕。”
“行，媽享兒媳婦福了，”
兩人邊干活，邊閑聊，滿臉笑意，
這日子總算有盼頭了，比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好。
彭慧英︰“听說顧副團長的媳婦來隨軍了，您見過嗎？”
婆婆張桂花搖頭︰“沒見到，不過陸芸芸母女在家門口堵她，軍屬服務部的干事都在，
她們竟然沒打起來，顧副團長媳婦還要請她們母女倆到家里吃肉包子。”
“缺心眼吧？”彭慧英撇嘴道，
張桂花忙道︰“現在陳主任說了，讓大家不允許傳領導的私事，不然上面追究起來，她也保不了大家。”
彭慧英點頭，她現在沒閑工夫管別人的事，現在什麼也不比賺錢重要。
婆媳倆忙到快五點多才停下來，把蒸籠裝進三輪車內。
而另外一邊，林安禾把小赤赤帶上，又裝好了蔥油餅和找補的零錢，騎車往大門走。
“小張同志，”
“嫂子，這麼早您去哪里？”
“送你的蔥油餅，我去學校那邊賣早飯。”林安禾把蔥油餅裝袋，塞給小張同志，就笑著擺手離開。
小張同志捏著手里熱乎乎的餅子，大口咬著︰“不是我要收的，是嫂子硬塞。”
他這麼安慰自己，咧嘴笑，同時雙眼亮了好分，好香，好好吃的餅子。
顧副團長找誰介紹的對象，他也想娶媳婦了……
林安禾不知道小張的想法，她來到一處空地，開始擺攤。
小班車站那邊已經有人排隊了。
她拿出一個蔥油餅，邊吃邊等，
蔥油香味隨著風飄好遠，有人聞到香味里跑過來︰
“同志，蔥油餅怎麼賣？”
“5毛錢一個，里面夾肉末。”林安禾也不急，小口吃著餅子。
“那麼貴？一個肉包子才3毛錢，還是精面。”男人猶豫了，但聞著香味實在不願意走。
“同志，我這蔥油餅油水比肉包子足啊，你要是覺得貴，可以先買一個嘗嘗，
而且蔥油餅冷了也好吃的……”林安禾拿夾子夾了一個，套上油紙袋，遞給這個男同志。
“行，我先嘗嘗味道，”男同志猛咽口水，給了林安禾一塊錢。
沒等林安禾找錢，他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蔥花夾著肉香霸道地裹著口腔，男同志忙擺手︰
“小姑娘，不用找錢了，給我再多要三個，這是一塊錢。”
他又掏出一塊錢，很快把一個蔥油餅吃完，滿足得咧嘴笑。
林安禾再給他裝了三個蔥油餅，又多送了一個小的夾小菜蔥油餅︰“我今天第一天開攤，您是我的第一個顧客，多送你一個夾小菜的。”
“謝謝，小姑娘會做生意，肉塞得也多，不像賣肉包子的……”最後一句男同志說得很小聲，看到彭慧英她們騎三輪車過來，轉身走了。
他是班車司機，每天都上早班，幾乎沒時間在家吃早飯，只能在外面對付幾口。
“慧英，那個不是李師傅嗎？怎麼沒來買肉包子？”
“可能在家吃了……”彭慧英突然頓住，聞到蔥油餅香味，再看清李師傅手上拿的油紙，臉色瞬間沉下來。
林安禾沒注意她們，她剛吃完蔥油餅就開始忙起來。
100個蔥油餅，加20個小的夾菜的，夾菜的餅干沒灌肉，只有小菜。
“慧英，又多一個賣早飯的。”婆婆張桂花擔憂地道。
“給我一個肉包子，”一個客人過來，焦急地道。
彭慧英忙給客人裝包子，直接拿手抓了裝袋遞過去。
她的指甲黑黑的，手剛抓了三輪車的把手，都來不及洗。
客人愣了幾秒，給錢後看向旁邊賣蔥油餅的小姑娘，
她拿著夾子夾蔥油餅，裝進油紙袋，才遞給客人，摸錢的手從不踫蔥油餅。
以前沒對比，大家沒意會過來，現在這麼看，很多客人轉身就去買蔥油餅了。
林安禾從忙開始就沒停下來，等學生們上學的時候，她只剩十個蔥油餅了，賣了不到十分鐘就賣光，
而這時，剛早上七點半。
“奶奶，我明天不吃肉包子了，要吃蔥油餅。”
“行，明天我們來早點買。”
“肉越來越少了，都是我不喜歡的青菜。”
一老一小邊說話，邊離開。
彭慧英目光像淬毒，惡狠狠地瞪向賣蔥油餅的攤位。
林安禾才不管她怎麼想的，出來做生意就是各憑本事的，誰也沒義務慣著誰。
她把東西綁好，騎著自行車就離開。
“媽，你去看看她住哪里。”彭慧英擰眉，總覺得這輛自行車有點眼熟。
張桂花點頭，忙小跑追過去。
看到她進了軍區家屬院，張桂花小跑到門衛室，問小張︰
“剛才騎車的嫂子是誰家的啊？是生面孔……”
“嬸子，她是顧副團長的媳婦，昨天剛來隨軍的，
小姑娘很勤奮，能干，早早就去學校那邊賣蔥油餅了。”小張笑得憨厚，張嘴就夸林安禾。
張桂花臉色微變，連道謝都沒說，轉身往學校那邊跑。
心里還嘀咕︰小賤人，一來就搶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