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基本不可能，咱們還是討論一下解決辦法，
已經發熱的水手不能上船，您得重新雇佣一批水手，
不然只有兩天的行程，也很難按時到達碼頭。”凱文認真地說，手指輕敲桌子。
船上除了甲板和這個辦公室，到處都能看到老鼠的蹤跡。
幸好貨品都用集裝箱裝著，還上鎖，那些老鼠鑽不進去。
連霍華帶動植物根系都被老鼠啃過。
男人倏地起身，抽屜推進去，也不管它能不能鎖上。
“行，我現在下船雇佣水手，”船長打開門，臉色陰沉地離開。
林安禾努力壓著翻過的胃酸，才不至于嘔出來。
顧野從另外一邊起身，拿著一根長鉤子，打開抽屜。
抽屜里全是書，沒錯，就是書。
他看著自己媳婦，正喝水壓著船上的那股咸臭味。
“我挑一兩本就行，”林安禾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
她挑出來的書以前都是用華語寫的，只不過現在翻譯成了英語。
以前她听過一篇文章，里面就寫了不少華國的“技術類”書籍由傳教士翻譯，流向國外。
其中，海上航行的帆船利用風能的技術，也在其中，
只不過國外的航海家進行了改造，把風能運用到極致。
“竟然還有指南針？”顧野看到後想拿起來，卻被林安禾攔住了。
“我們拿書就行，沒必要拿別人的命。”林安禾把書塞進包里，準備離開，邊走邊說︰
“海上航行，遇到暴雨信號中斷，沒法定位的時候，指南針能救命，
有經驗的船長會時刻校準指南針，力求不讓船偏移航線，
可惜後來有了定位系統，不少年輕船長偷懶，不願意用這些老古董了，
他們不知道，老古董能握在手里，而定位系統一旦關閉，他們在海上就成了睜眼瞎，辨不清方向，隨時喪命。”
顧野看了一眼其他船艙，加快腳步。
他們還得混到隔壁的船，看看能不能找到船長交涉。
現在這邊的電話都打不出去，全部封閉通訊，他們跟國內無法聯系。
而另外一邊，
陸平遜睡醒後就在屋里坐不住了，他要到島上逛逛，
彭二東給他化妝，讓認得他臉的都認不出來。
兩人在街道上走著，買了兩杯椰子水。
“我們去碼頭看看，”陸平遜知道這個地方，
陸家的船會停靠這里補給，偶爾還會多停留幾天。
從這邊回華國，船還要行駛半個月，除了停靠這里，
回去的路上還得去香江停靠，再補給一次，才能回到海市。
“陸……”
“海域封鎖了，船靠不了岸……”彭二東下意識就想勸，
陸平遜瞥他一眼︰“這里不歸漂亮國管，是獨立海島，”
“其他船能不能靠岸我不確定，但陸家的船一定能靠岸。”
彭二東緊抿唇不再多說什麼。
他對這個島不了解，現在只能听陸平遜的。
現在他們得盡快離開這座島，不然那個組織的人追過來，島上的高層不可能幫他們。
那些人不受管控，平常也靠這個島補給，
雙方是互利關系，為了利益，他們什麼都能答應。
陸平遜到碼頭就認出陸家的船，不過他眉心緊擰著。
這個時候船上應該有保鏢守著，現在卻“空空”的，沒一個人。
“你們是華國人吧？想上這艘船回國？”旁邊一個老漢問了一句，他支了一個攤位賣冷飲。
滿臉皺紋，皮膚被曬得油亮。
“老伯，你您怎麼認出來的？”陸平遜從兜里拿煙出來，笑著給他遞煙。
“這艘船是陸家的，經常從島上接人去香江，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疏通香江的關系，跟這座島上的高層也很熟，兩頭通吃。”老伯笑眯眯的說，接了煙夾耳朵上，也不抽。
陸平遜心底掀起巨浪，面上卻淡淡的︰
“您說的是偷渡吧？”
“到香江得有證件才能通關，會沒人查？”
老伯只是笑先不說話了，有些話點到為止，說清楚就沒意思了。
他在這邊混那麼久，一眼能看出這兩個人也是沒證件的。
陸家的船在這島上都能稱霸了。
不過他們有規矩，只把人送到香江，不送到內陸。
陸平遜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現在陸霆管理航運公司，是一艘船這樣，還是所有船都如此？
是不是送到香江，不過海市，就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永遠不會被發現？
陸平遜神色變得凝重，也許他之前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
兩天後，
島上通訊剛連上，
陸平遜一通電話打到陸霆的辦公室，把船號說了一遍，那邊很快給了船長的聯系方式和一個緊急口令。
陸家的商船船長平常只是听令的，有一個采購經理跟船。
但緊急口令一出，那個采購經理就得撤，換船長掌控整艘船。
林安禾和顧野登上陸家的船，一直都沒說話。
他們看到不少童工被關在最底下的船艙內。
里面臭氣燻天，還有不少人已經發熱了。
他們是剛從島上接下來的，送到香江的工廠打黑工。
林安禾︰“那個經理膽子真大，”
“陸驍這次惹大禍了，這個經理是他提拔的，之前跟過很多次船，表現很不錯，還救過陸驍。”顧野靠著窗口，目光幽冷，
林安禾疑惑︰“你認識他？”
“我見過他一次，不過他應該不認得我。”顧野看一眼不斷遠去的碼頭，希望海上別遇到臨時檢查的巡邏艇。
林安禾點頭︰“本來還想著去教堂踫運氣的，計劃趕不上變化。”
“穿那兩條花里胡哨的裙子去踫運氣？在我面前，對別人用美人計？”顧野皮笑肉不笑地摟緊她的腰，壓低聲音問。
林安禾裝沒听到他說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個采購經理身上。
這個男人眼底藏著狠戾，面對陸平遜時卻唯唯諾諾的。
能頻繁做那麼多次私人買賣，肯定有什麼依仗。
他的倚仗在香江？
“我們到香江就下船，坐飛機回海市。”顧野看到那個男人的神色，悠悠地開口。
林安禾沒反駁，船根本不可能再停靠香江，而是一路直下，到另外一個國家補給，這個時候陸驍已經趕往那個國家。
她看到那個男人眼底的笑，看來真想在香江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