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團長，你不能下床，剛手術，傷口會裂開。”
追過來的主治醫生，語氣嚴肅地說。
秦安推著顧野進病房，見林安禾臉色紅潤很多，暗暗松口氣。
要是嫂子出什麼事，他會自責一輩子的。
“祁醫生，我就待幾分鐘，”顧野堅持，醒來听到父親說的，他差點就蹦起來了。
林安禾半靠在病床上，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滿臉胡渣的男人，微擰眉。
祁醫生搖搖頭，叮囑秦安盡快把顧野推回病房，就急匆匆離開了，
顧野握住林安禾柔軟縴細的手，緊擰的眉心稍微松開︰“媳婦，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你哪里受傷了？”林安禾立刻掀衣服檢查。
秦安把門關上，等在病房外。
顧野唇角勾著，心里暖意流淌，媳婦關心自己，沒生氣。
她掀開衣服，腹部包扎的傷口就露出來。
林安禾看到紗布旁還有舊傷疤，一看就知道是彈傷︰
“怎麼受傷的？”
顧野雲淡風輕地說︰“拉近距離射擊，被對方兩個狙擊手瞄準。”
當時他不拉近距離，十幾個隊員就暴露位置，被當成靶子掃射，
“狙擊槍射程還是不夠……”林安禾大概猜測當時的情況，喃喃地說。
顧野目光落在她的腹部，里面有他們的孩子。
這種感覺很奇特，他準備當爸爸了。
顧野想起那個夢，白茫茫的，只听到兩個小孩的對話。
不過他只當自己迷糊中做夢。
顧父騎自行車帶顧母返回家，
“安禾剛才沒吃飽才會暈過去的，懷孩子就容易餓，”顧母念叨著，可不能讓孕婦餓著。
顧父︰“怎麼沒吃飽？不是吃了餅子和面包嗎？你懷孕的時候，也沒像她這麼能吃。”
“死老頭，你懂啥？我當時能吃，你家有多余的口糧嗎？一天天的，淨說些讓人想發火的話。”顧母也不管顧父能不能扶穩車頭，往他腰間用力一掐。
顧父咧嘴笑︰“媳婦，你別氣，咱不翻舊賬，
阿野那邊肯定得陪床，我去陪，兒媳婦那里就靠你了。”
顧母︰“還用你說？”
“這段時間都是你陪床，我回家給他們煮吃的，反正我也會騎車，不用你跟著。”
顧父︰“……”
來到家屬院後，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媳婦不需要他也能過得很好。
也不知道顧野找了誰，直接把自己換到林安禾隔壁的病房。
顧父顧母再到醫院時，才發現兒子守著兒媳婦，滿眼的溫柔。
林安禾小睡一覺起來，肚子就咕咕叫了。
“安禾，正好，趁熱吃，”
“媽帶了玉米粥，米飯，炒肉……”顧母立刻把飯盒打開，滿眼期待。
林安禾︰“謝謝媽，”
她看到婆婆連小蛋糕都帶來了，唇角忍不住上揚。
顧野在一旁像撿來的孩子，父母沒看他一眼。
林安禾想到自己剛入職就懷孕，領導會不會以為她考進研究所帶薪休產假？
不過饑餓讓她沒繼續往下想。
……
出院再回到研究所，
林安禾沒感覺到同事異樣的目光，
歐陽雯正整理資料，看到她回來，只是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她們是新入職兩個女研究員，手上沒多少工作。
“你不給梁前輩當助手了？”林安禾看到桌上的資料少一半，猜到歐陽雯這幾天替她整理的。
歐陽雯壓低聲音︰“我不傻，還能不知道他嫌棄我？”
“老娘熬夜算出來的數據，結果他拿到領導那邀功了。”
林安禾挑眉，這麼快醒悟挺好，還有得救︰
“上次在醫院謝謝你，”
歐陽雯擺手︰“嫁人有什麼好？還得生孩子，影響工作。”
“等你哪天遇到合適的男人，就知道了。”林安禾挑眉，突然覺得歐陽雯也沒那麼……難相處。
歐陽雯︰“嘖，嘖，沒想到你這麼傳統，”
“婚姻的好處不是現在體現的，而且是我也想要孩子。”林安禾無所謂她的誤會，說她傳統也行，她想要自己的孩子，想當媽媽，沒什麼錯。
歐陽雯︰“行吧，我等著，”
“盧專家回來了，今天應該會給我們項目，
不過，你懷孕能做項目嗎？”
林安禾︰“我只是懷孕，又不是腦子和手廢了，除了核項目，我啥不能做？”
歐陽雯若有所思地點頭，領導們也這麼想就好了。
同是新人的還有林有為和邱凱，兩人就等著她們兩個女同志給他們當墊腳石。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
歐陽雯想通了，與其跟林安禾對著干，不如一起合作，
各自完成項目任務，誰也不干涉誰，反正她也沒打算跟同事處成好朋友。
林安禾大概猜到她的想法，也不戳破。
溫蘊之前帶她到食堂吃飯，這段時間就很少接觸了。
大家都忙著各自的項目，沒空理他們這些新人。
“林安禾同志，盧專家找你，在最里面的辦公室，”盧克的助理出來，對林安禾招手。
林安禾把背包放好，起身準備進去。
她余光看到同進研究所的兩個新人，兩人看她的目光帶著輕蔑。
歐陽雯︰“你先去，出來我再跟你說他們的事。”
林安禾輕點頭，大步往最里面的辦公室走。
敲門進去，盧克正在畫圖。
“盧主任好，”林安禾主動打招呼，
“坐，我這邊有一個項目，其中一部分需要你們新人組成一個小組完成，
你先看看，要是沒問題，你當組長……”盧克打量林安禾的神色，沒多問。
女同志懷孕是一個大關卡，過了之後在工作中，比男同志更有韌性，也更能堅持。
林安禾翻看完︰“行，我兩天後就把計劃書交給您。”
“好，這次項目做成後，獎金會隨工資發給你們。”盧克滿意地點頭，他喜歡有干勁的年輕人，笑著擺手。
“謝謝盧主任，”林安禾拿著項目資料出去，在門口遇到邱凱，她腳步一頓。
“盧主任讓你擔任項目組組長？”邱凱攔住她，
林安禾點頭，等著他繼續。
“憑什麼？我們都是新人，而且你懷孕了，根本擔不起這個責任。”邱凱攥緊手，不甘心地質問。
林安禾指著腦袋︰“憑我這里不是漿糊，比你的有用。”
邱凱︰“……”
“馬上開會了，你缺席我就當你放棄參與項目。”林安禾拿著資料轉身往工位走。
不敢找盧主任，卻敢找她發泄怒火，把她當軟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