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禾眸底劃過一絲暗芒，面上卻還淡笑著蹲下來，幾乎與他平視︰
“我就是靈兒跟辰辰的媽媽，跟你們要上托班一樣，阿姨也要上學的。”
雷小軍臉瞬間燒起來，呆愣住了，好像正努力听懂“漂亮姐姐”說的話︰
“漂亮姐姐，真的嗎？”
旁邊的陳老師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被他這話氣笑了。
林安禾揉了揉他的頭發︰“不是漂亮姐姐，我是辰辰跟靈兒的媽媽了，你該叫阿姨。”
小靈兒看向哥哥，挑了小眉毛，像在說，看吧，媽媽最漂亮。
辰辰抓緊林安禾的衣服，警惕地看著雷小軍，怕他讓媽媽抱抱。
“漂亮姐姐，能抱抱嗎？”雷小軍話音剛落，鼻涕吹了一個泡，眼底滿是渴望。
“不行！”兩個孩子異口同聲，擠到他們中間，把林安禾跟雷小軍隔開。
林安禾起身，神色平和地看向托班老師︰“麻煩老師了，孩子們這個時候比較敏感，
我又不是經常能休假回國，平常希望您多注意辰辰他們跟其他小朋友的相處，像剛才那些話，不該是這麼小的孩子說出口的。”
陳老師神色嚴肅地點點頭︰“辰辰媽媽，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到位，
你放心，我會跟雷小軍的家長好好溝通，下次家長會也會提一提，不讓孩子們間生了隔閡。”
“謝謝老師，麻煩你們了。”林安禾向老師點點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孩子們有樣學樣，家長學會尊重老師，他們也會打心底里尊重。
陳老師笑著點點頭，牽著雷小軍去洗臉。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兩個孩子把林安禾介紹給他們班的小朋友們，滿臉的驕傲。
林安禾陪著他們一起在托班玩小游戲，直到兩個孩子又揉眼楮想睡覺，才帶他們離開托班。
雷小軍回到家里，雷奶奶給他一個大饅頭啃，
平常他會開心得拿到就大口吃，今天卻蔫吧著，像霜打的茄子。
“小軍，怎麼了，在托班被打了？”雷奶奶沈翠花緊張得不行，
兒媳婦在宣傳部上班，兒子在研究所沒日沒夜地做實驗，根本沒空回家。
平常她去接小孫子回來，開電視給他看，就回廚房準備晚飯了。
“奶奶騙人，辰辰媽媽沒不要他們。”雷小軍把饅頭扔桌上，大眼楮紅了，跺腳。
媽媽每天很晚才回家，身上的衣服全是粉筆灰，也不願意抱抱他。
辰辰媽媽可以把他們兩個一起抱起來，還很香很漂亮。
“奶奶，我要換媽媽。”雷小軍一屁股坐地上，耍賴。
沈翠花愣住了，啥意思？
顧團的媳婦回來了？不可能，兒子說等她回來，研究所都沒她的位置了，
一個女人，還跟男人搶飯碗，一點分寸都沒有。
前陣子家屬院里傳了的謠言，她沒跟外面人聊，就跟小軍說了兩句，
後來小軍就被顧團的閨女打了，氣得她找上托班老師，最後也沒能討說法，畢竟是自家孫子先動動手的。
“臭小子，你皮癢癢，還想換媽？”沈翠華抬手就往孫子的屁股招呼。
她巴掌剛落下，兒媳婦陳芬芳正好開門進來，微擰眉，卻並沒馬上質問。
雷小軍哭著大喊︰“我就要換媽媽，奶奶騙人……嗚嗚……”
“漂亮……姐姐香，會抱抱，”
“哇……”
他哭了就停不下來，臉都哭青紫了，特別嚇人。
“媽，怎麼回事？”陳芬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不安撫兒子。
雷小軍瞥著眼楮看她們，見她們不管自己，只顧著打嗝，眼淚卻止住了。
沈翠花吊梢眼眯起來︰“還能為啥？
他見了辰辰的媽媽，就嚷嚷著我騙人，要換媽。”
說完她轉身就進廚房忙了，兒子不回家吃飯，她恨不得每天只炒兩個雞蛋對付。
但小孫子一定要有肉才吃飯……
陳芬芳拍了拍身上的粉筆灰，把兒子抱起來，放在大腿上︰
“奶奶騙你什麼了？”
“雷小軍，你是我生的，換不了媽了。”
雷小軍抱住她手上的搪瓷杯子，先喝了幾口緩了緩，才磕磕絆絆，把托班的事告訴陳芬芳。
陳芬芳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的髒衣服，直接翻白眼。
等會兒她就給老雷打電話，啥話都跟婆婆說，
一個男人，心胸這麼狹隘，還怎麼做研究？
她兒子可不能被教成這樣。
陳芬芳︰“改天媽媽帶你去辰辰家玩好不好？”
“好。”雷小軍抬手用袖子擦眼淚鼻涕，抓起桌上的饅頭就啃，眼眸都是笑。
陳芬芳嫌棄得不行，再一次後悔生的不是女兒。
她上次去托班接兒子，看到顧團家的小靈兒後，眼饞得不行，
綁了兩條小辮子，還夾著彩色的蝴蝶發夾，皮膚白皙，臉頰肉嘟嘟的，
穿著干干淨淨的小皮鞋，小棉衣……
陳芬芳心心念念的女兒是別人家的，從那以後她就不去托班接兒子了。
沒有對比，就沒傷害……
她羨慕嫉妒，恨不得把那小女孩抱回家養。
……
林安禾剛坐在電腦前，連打好幾個噴嚏。
兩個孩子同時望過來，滿眼的擔憂。
“媽媽，喝熱水，”靈兒拿自己的粉色小水壺過來，打開遞給她。
“我媳婦我自己照顧，不用你獻殷勤。”顧野往林安禾手里塞了一杯熱水，推開女兒的水壺。
靈兒撇嘴，按開水壺自己喝水，大眼楮眨巴著看著他們。
林安禾掐了顧野一下，眼神警告他別亂說話。
辰辰很有眼力勁，把妹妹拉去客廳的軟墊玩了。
“是不是中午著涼了？”顧野等他們離開，馬上把書房門關上上鎖，
林安禾瞪他︰“孩子們在，你說話注意點。”
她把今天托班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孩子們正是學說話的時候，他們听不懂意思，但會學著復讀出去。”林安禾又掐了顧野一下，
他的腰一點贅肉都沒有，硬邦邦的。
顧野把她拉起來，坐回椅子上，讓她坐自己腿上︰
“我听話，有沒有獎勵？”
“顧團長，你臉皮比城牆還厚。”林安禾敲著鍵盤，回復威爾遜教授的郵件。
顧野下巴陷入她的頸窩中，汲取她身上的淡淡甜香味︰
“臉皮不厚，哪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