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芬芳看她憋得脸色通红，却又不好发泄的神情，很努力才没当面笑出声。
不过她一转身，唇角就疯狂上扬，生理泪水都挤出来了。
沈翠华抓紧扫把，只能压着火气去踩纸皮。
林安禾加快速度把系统装好，就带陈芬芳回家。
“林工，你别介意，我婆婆那人嘴巴不把门，
我跟老雷从不跟她商量事，买大件或者做什么决定，都是全部定下来，瞒不住了才说。”陈芬芳压低声音说，
林安禾挑眉，想到上次雷小军张口说的那些话。
陈芬芳：“她嘴巴碎，不过在老家吃过大亏，只敢跟小孩在家碎嘴了，
托班老师跟我说了小军的事，以后我一定用竹条处罚，让他给嘴巴挂上锁。”
林安禾挑眉，上次来家里，她一来就道歉，大大方方的。
现在有事情也摊开说，不会绕弯子。
“我家老雷眼神不好，只会抓着实验室里的数据，一点不懂人情世故，
要不是我调教，现在他还被亲大哥困在老家吸血，以前工资全交，到头来全被老头子拿去养他的侄子们了。”陈芬芳一点不给雷涛留面子，把雷家那点事都说了。
她做主帮公婆分家，雷涛要妈不要爸，他大哥分到爸后，就把亲爸塞窑洞的房子了。
顾父在院子里，一听陈芬芳说帮公婆分家，
伸长脖子听，听完脖子烧起来了，青筋凸凸的。
吃中饭的时候，
林安禾看他犹犹豫豫的，好奇：“爸，您是不是有话说？”
顾母瞥老头一眼，自顾自啃刚摘的黄瓜，刚才她也听到陈芬芳说的了，这老头现在正忐忑。
“安禾，你别总跟小军妈闲聊，跟隔壁高老师多处处。”顾父憋红脸，快速埋头扒饭，
林安禾一脸懵，她好不容易交到一个“草原朋友”，正觉得新鲜。
“我吃饱了，跟老高去摸点生蚝回来。”顾父说完就起身离开。
林安禾：“爸受什么刺激了？”
“他怕阿野再分家，把他分给老大老二。”顾母咬了一口黄瓜，撇撇嘴。
林安禾：“……”
“这老头最近勤快多了，估计被老大吓怕了，自己知道哪个儿子靠得住。”顾母摇摇头，想起老家的糟心事心里的火就烧得旺。
一家子好不容易要过好日子，就有人扯后腿。
难怪那些搬出去的村里人，日子过好后就很少回村，太遭记恨了。
“阿野应该没空，他要开始忙了。”林安禾笑着道，没想到顾父耳朵这么好使。
以前婆婆念叨那些话，他不是耳聋，只是觉得可以拿捏了，装傻。
人还是得有点危机感的，不然太容易飘起来，顾父就是这样的。
“陈芬芳同志在宣传部做得很不错，之前我看到她画板画，
画的那些小草像活过来了一样，字也写得板正，跟谁都能唠上两句，却也保持着距离。”顾母张嘴就夸，笑得双眼眯起来。
活到这个岁数的老人都成精了，谁真心谁假意，一眼就能看透，不说只是不想撕破脸。
陈芬芳却跟家属院里的大部分老人都处得像朋友一样。
宣传的政策落实得快，大家也更容易接受，很少有抵触的。
这样的同志最适合做宣传工作。
“妈，你夸别人，不怕我吃醋？”林安禾逗她，随手把桌上的碗筷收了。
顾母想起身，却被林安禾按住了：“您已经做饭了，我来洗碗。”
“得，我不夸别人，夸我自己儿媳妇，在家属你才是头一份厉害的，还能凭本事出国留学，其他人拍马都赶不上。”顾母笑开了，一直怕儿子跟儿媳妇两地分居，感情会出问题。
这几天她看在眼里，两人跟以前一样，不掺和别人的事。
老大家的麻烦事也影响不了他们。
她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
陈芬芳回到家就打开电脑开始试着操作。
打算买电脑，她就把打字的字根都记下来了。
老雷记性好，过目不忘，比她记得更快。
外面院子门刚打开，厨房就有动静，
“阿涛，你过来，”
“今天你媳妇又买电视机了，还搬进你们的卧室。”沈翠花一点没压着声音，就是想让陈芬芳听见。
雷涛脚步一顿，想到可能是电脑，暗暗咽口水。
“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你的工资别交给她，
妈保管，存下来的钱全是你的。”沈翠花想好了，
她跟老头不一样，也不在老家，不会被老大哄骗挖老本。
雷涛：“妈，不是电视机，是我工作需要用的电脑，
而且，不是用我的钱买，大部分是我媳妇的钱，你儿子一直就是吃软饭的。”
沈翠花：“……”
耳边一直重复“吃软饭”？怎么可能？
“您别跟其他人说咱家有电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而且还可能有人上门借钱，开口就是借几块，十几块钱，明摆着就是有借无回的。”雷涛说完就快步往屋里走。
预防针提前打“足够”了，老娘为了捂住钱袋子，一定把嘴唇锁紧。
陈芬芳在屋里把他们的话都听得清楚。
姜还得是老的辣，她亲妈传给她的“婆媳相处”之道，顺利传给雷涛了。
沈翠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记得一句，儿子不像开玩笑，真是吃软饭了？
“你吓着咱妈了，”陈芬芳已经敲出一页稿子，语气轻快。
雷涛进屋就把公文包扔一旁，小心翼翼地摸着电脑，眼眶湿润。
他之前把所有工资给亲爸，最后只拿回余额两块五的存折。
现在媳妇却给他抱回一台电脑……
陈芬芳看出他的想法，掐了他一把，
“啊……”雷涛立刻捂住嘴巴，迅速咧嘴笑。
“林工真给咱们弄了一台电脑？”
“这效率也太高了，我还以为要等大半年……”雷涛摸着电脑屏幕，舍不得挪眼了。
有了电脑，以后他写报告能省大半时间。
“你眼力劲不好，跟你妈一样，只会门缝里看人。”陈芬芳对上他震惊的目光，感叹一句。
父亲说的，看一个人的品行不要只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怎么做。
婆婆跟老雷却只听信别人说的谣言，从不多想那些传谣的人的心理。
“媳妇说得对，我眼瞎，遇到你前更瞎。”雷涛恨不得立刻操作自家的电脑，也想明天就跟同事们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