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頤收回手，拍了拍身上沒有的灰塵，既然是個普通技術員，就不需要他太客氣了。
秦嶺跟楊樹恆看她的目光很炙熱，他還以為就是那個林組長。
謝安琪應該見過……
陳儀推門進來︰“現在由顧頤做這次會議技術組的組長，
秦嶺，你們配合他繼續接下來的會議流程，其他人也一樣，都打起精神。”
郭淮安第一天後就沒再出現，好像坐實了外面的傳言。
不過只是內部傳，誰也不敢傳出去。
林安禾見陳儀離開，關掉電腦倏地起身準備離開，
秦嶺跟楊樹恆正狐疑，卻見她對他們遞眼色。
謝安琪也看到，不過她不打算提醒顧頤。
父親安排的人真厲害，就不會看著電腦上的數據，還要手算了。
她見識過林組長用電腦計算，那速度，不是一個“快”字而已。
又快又準確，還會驗算。
“你現在就走？”顧頤頭都沒抬，只是推了推眼鏡。
他梳了一個大背頭，額角幾縷頭發垂下，
白襯衫搭配背心，還打了紅色的領帶。
那語氣像在質問，不怒自威。
林安禾︰“恭喜顧組長，這里就交給你了，我會親自跟陳部長解釋。”
顧頤眸底冰冷，神色嚴肅，好像在警告她。
秦嶺跟楊樹恆對看一眼，眼底只有笑意，唇角還不自覺上揚。
謝安琪也在看好戲。
“林安禾同志，顧組長還沒發話，你去哪？”謝安衡替顧組長說出口。
林安禾拎起背包，大步走出休息室，背對著他們擺擺手。
今天來陪師姐演戲，出場費她會找師姐要的。
听說師姐在F國有公寓，還是在她現在所念學校的學區里面，騎自行車不到五分鐘到學校。
“她怎麼能這樣？”謝安衡看向秦嶺，卻發現他專注看電腦，好像沒看到。
顧頤眉心緊擰，這個技術團隊臨時組隊，謝部長只讓他過來幫忙，沒給他其他特權。
在軍部待了兩年，他明白不該越權，謹慎跟別人相處。
“做好你的工作，她又沒任務，陳部長都沒說，你蹦噠啥？
還是說，你替顧組長發聲？”謝安琪涼涼地懟了一句。
她對強者連嫉妒都覺得是褻瀆。
也就她父親不自量力，還請顧頤過來。
軍部現在的系統要是能用，會讓秦嶺跟楊樹恆再組隊做嗎？
用顧頤的方式計算，猴年馬月才能把軍部的數據匯總。
“夠了。”顧頤抬眸看了謝安衡一眼，讓她閉嘴。
謝安琪聳聳肩，回到自己的電腦前，處理後續的數據。
顧頤看了一眼門口，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秦嶺跟楊樹恆多高傲的人，竟然一句話都不說。
說好听他是組長，卻沒組員名單，好像他只是得一個名頭。
他以為撿大便宜了，不知道陳儀順手就“拿來用”，當煙霧彈。
拐角，
“顧組長沒為難你吧？”陳儀瞥了一眼她身後。
林安禾沒好氣道︰“陳部長，你下次能不能給我點提示，突然空降個組長，我演砸了怎麼辦？”
陳儀摟住她肩膀︰“你這個大功臣會被嚇到？”
“在老領導面前你都能面不改色，還怕一個小組長？”
“下次編個好點的借口。”
林安禾把工牌交給她︰“接下來的會議我就不參加了，
出場費結算一下。”
陳儀嘴角抽了抽︰“小師妹，談錢傷感情，你這樣會失去師姐的。”
“談感情傷錢，師姐還可以再多認幾個。”林安禾拍她空手，笑著搖頭。
陳儀︰“知道了林工，會議結束我把鑰匙和地址送到你手上，
老領導讓我跟你說，在國外有事記得打電話，你身後有華國。”
林安禾腳步頓住，心底如被燙了一下，現在她能切身體會那句話︰出國後會更愛國。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林安禾回酒店，打算馬上換個酒店住。
她打開房間門，顧野已經收拾好行李等著。
“我們去香山附近的酒店，順便去香山別苑拜訪朋友的爺爺。”顧野握住她的手，帶她離開。
這次會議上面有多重視，聶家人心里清楚，他們沒蠢到在會議期間動手。
“哪個朋友？”林安禾坐車上後，才問。
難怪顧野一早就離開酒店，原來是去借車了。
顧野眸底微沉︰“戰友，等會兒我們先去看他，再去拜訪他爺爺。”
……
香山別苑附近的墓地，
陸驍跟陸霆站在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身後。
江家已經很久不出現在京圈了。
江老爺子的曾孫現在剛上小學，他的兒子，孫子都在任務中犧牲了。
江家滿門忠烈。
“江爺爺，”
“山上風大，我們回別苑再聊。”陸霆上前扶住江老爺子。
通訊部現在的領導都是江老爺子以前的部下。
逢年過節，江家都很熱鬧，他們會來江家陪老爺子。
江老爺子看著墓碑上年輕的照片，眼眶微紅。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來這里陪他們父子倆。
“陸霆，也是讓這小子找到永葆青春的法子了，永遠25歲。”江老爺子指尖觸摸孫子江雁洲的照片。
陸驍背過身，擦眼角的淚水。
他跟江雁洲，顧野三人同在新兵連，同一個宿舍，
也一同出了很多次任務，而江雁洲卻永遠定格在25歲，為了護送從國外回來技術專家……
陸霆扶住江老爺子︰“是啊，我們每次來都給他燒鏡子，就怕他摔壞了沒得照。”
“這麼臭美的人，卻渾身燒焦的被送回來，沒一塊完好的皮膚。”江老爺子眼前模糊一片，不舍的收回手。
已經過去五年了，他還沒從孫子犧牲的悲痛中完全走出來。
直到曾孫遭遇車禍，他才醒過來。
孫媳婦送孩子到他身邊後就申請到不知道哪個深山做研究，
一年能通一次電話，而曾孫子由他看著長大。
“江爺爺，”
他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江老爺子倏地轉身，眼淚涌出來。
看到顧野，就像看到他的孫子江雁洲，一樣的身高，八分相似的五官。
林安禾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瞳孔震縮。
“阿野，過來。”江老爺子伸手，立刻被顧野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