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豪正跟两个孩子看电视，余光看到门口进来两人，唇角抽搐了一下。
何凤莲也看到了，还以为自己眼花。
闹成这样还有脸再回来？
“妈，”
“是爸脑子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顾辉低声下气地哄着，
顾母正忙着摘豆角，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糊涂？
她像傻子吗，老大真会和稀泥。
顾野正在书房忙，听到声音就出来了，双手抱臂靠在门口：
“老头，又屁颠回来了？”
顾父瞪他：“我被赶出去，你在这里就有面了？不怕我去跟你们领导告状，说你不孝顺？”
“我脸皮厚，遗传的，不怕别人议论。
而且，我的领导应该能体谅我的，谁会为了孝顺，委屈亲妈，让亲爸再娶一个后妈呢？”顾野气死人不偿命，把话砸过去。
顾父：“……”
气血翻涌，眼前也晃荡了，他忙抓了把椅子坐下。
“呱呱……”
椅子上的青蛙叫起来，吓得他挪了屁股，直接坐地上。
顾母冷哼一声，继续干手上的活。
有小儿子在不会让她吃亏的，现在她跟这个老头多说一句都觉得脏。
难怪老头子能回老家两年都不来看一眼，原来老家有相好的了，
她打电话说孩子生病，让他来岛上帮忙，
他当时怎么说了，谁生的谁养，不是能耐吗？别求他，求也不会帮忙。
还说什么只管辰辰，孙女随便养，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气得她当时破口大骂，让他以后都别来了。
顾野：“老头子，你刚放狠话，现在回来不会想反悔吧？”
顾父抬脚把椅子踢翻：“谁反悔了？”
“离开我，谁还会要这个老太婆？”
林安禾：“您不要我要。”
顾父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谁让小儿子最出息，也最护媳妇？
顾野：“这就没意思了，你闹到最后还惦记我妈，
贬低她以为自己就能低成本拥有了？
顾老头，你就这点能耐？”
顾父：“……”
小儿子嘴巴淬了毒吗？没他张罗，他能娶林安禾？
他有分寸的，处对象也避开村里人，很给老婆子面子了，还要他怎样？
顾野：“之前我跟大哥二哥他们谈定养老问题了，
他们两个养你，我养妈，每个月我给你10块钱生活费，随着物价水平提升或降低。”
“老家的房子跟田地我也做了安排，你们有异议现在提出来。”
“现在你要跟我妈离，我话先放这里，你后娶的媳妇我不认，也不会管养老，你自己跟大哥二哥商量。”
顾辉不干了：“我不同意，这样我们就得多养一个老人。”
顾野冷嗤：“你反对无效，顾老头跟别人处对象的时候，你跟二哥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吗？
那你们闭着的那只眼，以后也不用睁开了。”
他四处跑都能知道老家的消息，大哥二哥会不知道？
镇上那么大点的地方，走两步就能见到同村或邻村的人，顾老头能藏得有多严实？
顾野不说只是想看母亲的态度而已，也想看大哥二哥怎么打算。
合着他们默认了，还想装傻？
顾母反应过来了：“老大，你们早知道了？”
“你们还真是我的好儿子，看着我被戴绿帽子，心里暗自幸灾乐祸吗？”
顾辉脸色灰暗，不敢应声了。
是他太大意了，以为顾野忙着找媳妇，不会听到老家的消息，
他却忘了，顾野的朋友不会瞒着不说，特意打一个电话，或者寄一封信到岛上就行了。
顾父脖子一硬：“你个老太婆，还有脸骂老大，要不是你几年都不回老家，我会另外找吗？”
“在这里给他们当保姆伺候着，撇下自己丈夫，跟谁说都是你没理。”
顾母：“这么委屈你，那就离婚，”
“反正也没领离婚证，”
“阿野，写一份离婚协议，一式两份，以后你没爸只有妈。”
顾野转身就回书房拿纸笔出来，连红泥也备上了。
顾父气血翻涌，这两年的憋屈也发泄出来：
“离，这婚谁不离谁就是狗。”
“爸！”顾辉拉他却被甩开了。
顾父今天过来一直压着火气了，从早上到傍晚，
两个儿子不体谅他，老婆子对他冷眼冷脸，孙子冷嘲热讽。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还有小儿媳妇，根本没把他当长辈看。
林安禾跟顾子豪对看一眼，眼底了然，激将法真有点用。
签协议按手印后，谁反悔都没用了。
顾父：“老家的房子跟田地都归我，没你的份，
你嫁进村里，分地只占人头而已，田地属于集体，不归外村人。”
他在赌，赌老太婆不舍得房子跟田地。
李玉芬：“好，既然我只占人头，等会儿我就给村支书打电话，让他把我这个人头划掉，把分给我的田地还给集体，
房子我不要了，送你，就当给你二婚的随礼。”
顾野按他们说的，拟定协议，等房子田地，其他的没什么可分了。
他们两个的钱这三年分开钱，谁也不惦记谁的。
顾父在岛上存的钱，这两年花得精光，不然他也不会急着给顾野相亲，想再回岛上攒钱。
李玉芬存的钱一直没动过，但她这三年留了心眼，一直跟他说身上只留买菜钱，舍不得用孩子们的钱。
财产分完，协议顾野写了一式三份，留一份存村公社，免得以后扯不清楚。
孩子都长大成家了，不用分。
养老按之前商量的。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几十年的婚姻就结束了。
顾母拿到协议的时候，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挪开，高兴得想原地跳舞。
不过她还是努力压着唇角，没笑出声。
顾老头捏着协议，神色阴沉，抬眸看对面的老婆子，眼眶湿润。
他在老家处朋友没当真的，怎么就闹到离婚了？
顾野还不忘泼冷水：“对了，刚才你说我妈离婚后没人要，
可能让你失望了，这三年有个退休的老头一直追我妈，我打听过了，对方退休金比我的工资都高，
啧，啧，要是我妈松口，我这两天就给她安排约会。”
戳心窝子了。
顾老头眼底一片猩红，拎起旅行袋就往外冲，这次真的不会回来了。
顾辉也拎包追出去。
老头今天被刺激得太狠，怕他想不开。
顾母等他们离开才回头看小儿子：“你不是工作忙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奶奶，真的有老头追你？”顾子豪先跳起来，神清气爽的。
退休还能留在岛上的老头都不简单。
没想到有一天，他的人脉竟然是奶奶的新对象。
顾野把侄子拉到一旁：“他找过我，让我帮忙。”
顾母脸红透了，瞪了他一眼，拿着协议转身回屋。
何凤莲心里正无声尖叫，公婆离婚了，她得尽快给老顾打电话说这事。
林安禾“噗”地笑出声，刚才顾父的脸色像被塞了沙子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二嫂，家里的电话能用，你不用去外面打。”顾野扔下一句就回书房了。
何凤莲：“……”
顾家的天塌了，
公公要二婚，婆婆被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