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愣著，趕緊干活。”張學為瞥了聶明一眼，
聶明指著自己︰“我也要干？”
“怎麼，現在不是我的學生，我使喚不動你了？”張學為冷哼，
聶明︰“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我怕手生……”
回香江以後，他周圍就沒有能信任的親人了。
張學為︰“正因為怕你手生，才讓你動手的，以後不是要做零配件生意嗎？自己不會裝，要是遇到師傅不在，你就干瞪眼？”
聶明秒懂他的意思，給他練手的機會，也在敲打他，
當老板不是站著看就行，髒活累活都得能做，不然師傅撂挑子不干了，他就只能等著。
“李師傅，你手別抖，再抖下去，螺絲都擰不緊了，
沒錯，直接按下去，再扭它們……”
林安禾打開工廠大門前，就听到張教授大聲嚷嚷。
門打開，也沒人看過來，正忙著手上的活。
聶明抬頭看到她，遞了眼色，讓她等會兒記得說好話，不然就等著張教授發火。
張學為聲音又拔高，中氣十足︰“不對，換個螺絲，”
“你看說明書了嗎，就這麼扭進去，通電後主稱軸就得飛出來……”
好幾個師傅圍著一台機器，誰也沒注意到多了一個人。
“怎麼回事？”林安禾壓低聲音，總覺得氣氛有點緊張。
聶明︰“他們不敢動手，覺得零件貴，怕摔壞賠不起。”
“你也幫忙？”林安禾默默戴上口罩和手套，
她來修電機的，換零件還輪不到她動手，
這次她還帶了電腦過來，打算把電機系統換掉。
最好先讓張教授學會了，教給其他師傅，以後就不用她專門來一趟了。
也難怪張教授嗓門那麼大，不教會他們，他還得扎在這里，身體受不住。
聶明︰“你這就修起來了？”
林安禾沒好氣地回道︰“不然呢，看他們挨罵？我先做一個樣品出來。”
聶明豎起拇指︰︰“得，不愧是張教授看重的小徒弟，到了就自覺找活干。”
“早干完早回去，我家里還有兩個孩子等著。”林安禾雲淡風輕地道，
聶明︰“跟你們這些結婚的拼了，一個個秀恩愛，我想拿塊豆腐撞死。”
他放下手上的活，湊到林安禾旁邊幫忙。
林安禾︰“師兄也跟你秀了？”
“他說要回家陪媳婦，把我扔廠門口，讓我自己進來找人了。”聶明搖頭失笑，他很羨慕，但在自己家里沒穩定之前，不找對象。
那次陸靈歌被綁走，讓他做了幾年的噩夢。
這種被人鉗制的感覺太難受了，他要掌握主動權，就得有自己的產業，先做出成績。
林安禾把電機拆開︰“是他會干出來的事，不過你活該，
不會讓師父派工廠的車去接你嗎？”
她把手套摘下來，拿手摸電路，慢慢探，並看電機上的焊接點。
聶明怔了幾秒︰“還可以這樣？”
“我以為工廠的車只接送領導……”
林安禾搖搖頭，讓他遞工具，順便跟他說原理。
聶明好久沒進工廠了，回香江後，他只能自學機械專業，期末返校考試，盡量避開陸靈歌在校的時候。
“你拿到畢業證後，自己偷偷練吧？”林安禾悠悠地扔一句出來，
聶明︰“你怎麼知道我拿到畢業證了？”
“不然你每個學期回校考試干嘛？鬧著玩？”林安禾直接戳破他。
聶明臉瞬間紅了，原來她知道，那靈歌知道嗎？
他苦澀一笑，給不了她未來，他願意退出看她幸福。
現在挺好的，他們還是朋友，能談工作，絕不提以前，隔著一層厚厚的牆。
“你是誰？怎麼混進來的？”毛普轉身拿工具箱，發現多了一個年輕的丫頭，質問道。
他目光覺到地上的電機板，瞳孔放大，完犢子了。
張學為抬頭看過來︰“毛普，怎麼回事？”
“張教授，她，她把電機拆了……”毛普的聲音顫抖，嚇得快哭出來了。
一台機器上百萬，電機系統一旦損毀，相當于廢了，
且機器的廠家已經倒閉，工程師都遣散不知去向，電機修不回來。
林安禾站起來，對張教授揮了揮手，笑道︰
“張教授，好久不見。”
“安禾，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喊我？”張教授忙把湊過來的師傅推開，眼眶紅紅的。
聶明忍不住翻白眼，他跟師父也好久不見了，待遇相差這麼大？
林安禾︰“張教授，電機系統能修，我改裝一下，您等會兒過來看看。”
毛普疑惑地看她一眼，又求助地看向張教授，眼神詢問︰
您說的專家就是她？
張學為︰“你們把其他幾台機器的零件都換了，等會兒我過來檢查。”
“您不指導我們修嗎？”李師傅說出口就後悔了，剛才已經指導過了好幾次。
“趕緊干活。”張學為瞪他們一眼，就快步走到林安禾這邊。
他也跟著其他師傅學電機的知識了，可惜只學到皮毛，新出來電機，他都不敢踫，踫壞修不好。
好不容易有現場學習的機會，他當然要在旁邊盯著。
“那個女娃真是專家？”
“張教授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我們等會兒給點面子。”
“不能吧？我看她手一點不抖。”
“我們手抖成篩子，還不是不敢動那些線？”
“會拆就會修嗎？可能只是裝樣子。”
“張教授看得那麼認真，不像裝的……”
“……”
幾個師傅小聲嘀咕著，沒敢大聲，怕被張教授听到。
聶明在旁邊幫忙，替林安禾捏一把冷汗。
修這個新的電機系統，沒有任何老師傅指導，她真能修好？
“你怎麼還帶了一台電腦來？”張學為找了三張小板凳，坐旁邊看，
剛開始還看得懂，線繞來繞去，把他繞眼暈了。
他心里暗嘆，俄亥國的專家腦子到底怎麼用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線繞得人雲里霧里的。
“我改裝一下這個電機系統，算是優化，免得老師傅看屏幕像看天書。”林安禾準備把接好的線裝回去，還像之前一樣固定。
等會兒連接電腦，再把新的轉換系統替換裝上。
“怎麼優化？”
“換系統代碼，您先看著，我離開前把你們教會。”
“你太看得起我們這些老家伙的。”
“張教授，你對自己有點信心。”
“不是沒信心，被它們打擊得沒勇氣了，太折磨人。”
“學會了，比你修機器容易。”
林安禾連接電腦後，屏幕顯示機器原來的系統。
張學為看得眼皮直跳，她到底從哪學的這些？
聶明︰“你去國外，順便也把電機系統學了？”
“沒有，這不是跟我學的計算機系統相通嗎？沒多難。”林安禾很快把系統轉換，然後斷掉電機系統，準備把它裝到機器上。
聶明喃喃地道︰“我信你個鬼，相通啥了？”
張學為在旁邊點頭，他也覺得林安禾沒說實話。
林安禾︰“直接裝到機器上，通電試一下。”
“你試吧，出事我擔著。”張學為現在只能信她，總不能連試都不讓試。
他給毛普遞個眼色，等會兒發現不對就斷電。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總算把電機裝回去，林安禾輕舒一口氣︰
“可以通電了。”
張學為努力保持鎮定︰“毛普，把電閘打下來。”
人是他請來的，總不能先質疑吧？
“您過來看屏幕。”林安禾退到一旁，看出他的緊張，也不說破。
張學為湊過去看到電板的顯示後，神色瞬間凝住了。
“啪嗒！”
電閘被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