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廷建呆滞的目光突然一动，转头看向她，
刚才他没注意看，陈海兰现在的狼狈跟自己差不多，但至少她生活还能自理。
到南方的大学当教授，还怕赚不到钱吗？
除非……
陈家也倒下了。
他唇角扬起，眼底溢出生理泪水，最后大笑起来：
“陈家准备转移出去的财产被冻结了？”
几乎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王廷建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
“报应啊，当年你们做的那些事，现在都回枪打自己身上了。”
陈海兰冷眼看着他发狂，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她才不信所谓的报应，要真有，也不会落在她身上，
作恶多端的人那么多，轮不到她。
追究到底，不过是各自的选择，最后得到的结果。
她明知道王廷建的人品，还自欺欺人骗自己。
王廷建跟王云亭明知道自己资质平庸，没天赋，也不愿意辛苦努力，
且有比他们更有天赋的家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宁愿把她们抛弃在农村，自生自灭，永远用不到自己的“天赋”。
陈海兰等他笑停了，才开口：“我图你钱，也可以图你的命，”
“毕竟，我跟你复婚，你要是死了，没领完的退休金会归我。”
王廷建：“……”
他现在面部表情都做不了几个，生理失禁，请的护工也不上心，一天给他翻两次身，
以前跟小女朋友在一起时，他怎么会以为对方给自己端屎端尿的？
他的骄傲，尊严，现在都被人捏着。
“我不复婚，你别想拿到一分钱，大不了我死后，写遗嘱，把钱给外孙女。”王廷建声音颤抖，说完好像耗费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气喘吁吁的。
陈海兰：“陈家倒了，办复婚手续还是很容易的。”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新的结婚证。
王廷建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要按紧急求助铃。
林安禾推门进来，看到这场景，只觉得辣眼睛。
顾野跟在她后面，刚才的话他听到了一半，脚步顿住了。
早知道这两人能再次锁死，他就不带媳妇来凑热闹。
“安禾，”
“你总算来了，我要跟这个老太婆离婚。”王廷建像在大海中抓到了浮木，满眼期盼。
陈海兰面无表情地看着，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顾野，
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在女儿上大学前找个厉害的女婿，早知道当初让莹莹挑拨他们夫妻，也不至于让他们强强联合。
林安禾把手中的黑袋子放下，拉了把椅子坐得离他们远远的：
“王教授，你要见我就为了让我看你们甜蜜复婚？”
王廷建：“她故意的，为了我的退休金，她还要杀我。”
“证据？”林安禾很想翻个超大白眼，但想到花钱买的东西，强忍住了。
她现在甚至怀疑，外婆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看不见王云亭的平庸，也看不见王廷建的卑劣自私？
也许看透了，也清醒地陷进去？
林安禾想到这个，就想起毛姆写的半自传的那本小说。
里面男主就是清醒地沦陷，疯狂爱上一个女招待，
甚至给女招待养前夫的孩子，给她钱跟自己的好哥们一起去恋爱旅行。
陷入自虐式的爱恋中。
更让林安禾无法理解，上辈子她失明，主流听到歌曲，影视作品以及文学书等等，都疯狂的灌输跟那本书里一样的自虐式爱情，
好像爱情不让人癫狂，就不是爱？
“她刚才说了，是她亲口说的。”
“你录音了？”
“没有，”
“她给你签认罪书了？”
“没有，”
“那就是你在胡编乱造。”
“你……到底是谁的外孙女？”
“我是我自己，谁也不是。”林安禾冷嗤一笑。
她不是来给这两个人主持公道的。
不过她确实给两人准备了复婚礼物。
陈海兰：“是你举报莹莹的，对吗？”
要不是顾野在，她已经扑上去了，用力掐着大腿才忍住的。
即使王莹莹不是她亲生，却跟亲生没区别，
她可以骂，可以打，别人欺负就是不行。
特别是林安禾，凭什么她一个穷乡僻壤的山村中学出来的死丫头，把得到最好教育资源的莹莹踩在脚下？
林安禾的一切本该属于她的女儿莹莹。
这种想法一旦萌生，就如种子埋进土里生根发芽，折磨得陈海兰整宿睡不着。
“我为什么举报她？”林安禾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突然眯起眼睛：
“陈教授，王莹莹不会把我的相片及资料，卖给别人吧？”
陈海兰冷汗直冒，紧抿唇没说话。
但她的默认就是答案，林安禾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跟他们第一次请她去所谓的小洋楼比，天差地别。
陈海兰现在穿的衣服，一看就为了图方便，而且版型明显变形了，
衣领耷拉着，皱巴巴的，像酸菜套身上一样。
脸上的皱纹也比之前多了两倍以上，保养得体的贵妇，断崖式衰老。
要不说，最滋养女人的是钱而不是男人呢？
黑亮的头发，白玉般的皮肤，纤细光滑的双手都需要定期保养，
还要买剪裁合身的衣服，把身身材的缺点藏好，优点凸显出来。
这些，样样都得花钱维护，
而王廷建原本黑亮的头发，现在因长时间不打理，跟鸡窝差不多。
身上的病号服，衬托得他更瘦弱，没了以前的得体绅士。
“你们没话说我就离开了，不打扰你们庆祝复婚。”林安禾笑着打量他们，也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尴尬。
王廷建清醒过来：“等等，”
“你要赡养我，先帮我办出院，让我住到你家，
不用你亲自伺候，找个护工就行，工资我自己可以先垫付。”
陈海兰压下眼底的期待，如果能住岛上就更好了。
到时把林安禾的工作搅黄，让他们家宅不宁。
林安禾：“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做啥美梦呢？从头到尾我都不认你们，
现在瘫痪，想让我兜底？”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王廷建理直气壮：“血缘关系断不掉，现在我儿子被送进去了，顺位也轮到你赡养我，不然你就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