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鄰居李嬸給家屬院打電話，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顧母听完沒話說了，金鳳英突然回老家能有啥事？
老大夫妻要復婚。
顧母捏了捏眉心，從櫃子里拿風油精涂太陽穴，
這種荒唐事是老頭子起的頭，現在兩個兒子有樣學樣，也跟著胡鬧。
早上听說王美霞要把佷女嫁給子豪，她就覺得哪里不對勁，
現在接到電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死老頭子承諾王美霞了，不然她也鬧不起來。
“媽，你頭疼嗎？要不要去醫院……”林安禾從樓上下來，聞到很濃的風油精味道，眼楮都快被燻得睜不開了。
顧野睡得很沉，她實在睡不著，就輕手輕腳離開房間下樓。
顧母擺擺手:“沒事，被氣的，”
“一個個都不省心，把婚姻當兒戲，被村里人看笑話了，
死老頭把那個女人帶回家里，還遮遮掩掩，說是表妹。”
林安禾:“……”
她快步坐過去，這種“大瓜”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吃到的。
“媽，您傷心了？”
“要是您還想湊合過下去，別管其他人怎麼想。”林安禾試探地道，
誰結婚不是奔著過一輩子，白頭到老去的？
像顧母這樣的很多，總覺得忍忍就過了，睜只眼閉只眼，心里沒期盼了，就只把丈夫當工具。
李玉芬笑著搖頭:“你怎麼反著勸？”
林安禾輕摟她的肩膀:“我不是勸，而是讓您看清自己需要的，
別人的標準代替不了你的感受，你想怎麼過日子，由您自己決定。
周圍任何人，都沒資格替您做主。”
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變的，
林安禾沒有評判婆婆怎麼決定的資格，要是她覺得跟顧父還能過下去，就回去爭取。
顧母:“我只是心煩他把一個家攪和成別人口中的笑話，
對他早沒期盼，更沒有繼續過下去的想法，
人老了，不喜歡吵吵鬧鬧，每天按部就班，就惦記吃什麼，地里的菜長得好不好，今天身體沒有不舒服等等，
大家平平安安的，這樣就足夠了。”
她以前沒想過這些，只埋頭干活，晚上沾床就睡，
在村里時，累得只想一個人清淨，對老頭子啥想法都沒有。
林安禾看她神色緩和，沒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之間的事，別人怎麼勸都不如她自己想通。
顧母感嘆道:“老大要復婚了，”
“王美霞接下來就會逼著顧老頭領證，
家里的地估計要重新分，原來分給我的可能會收回，也幸好當初我提前跟大隊長說清楚了，
等這一季結束，就把土地還給村集體。
不然以後鬧得更難看，讓村里人看一整年的笑話。”
林安禾震驚了，難怪婆婆會被氣得頭疼，
大哥大嫂離婚後，又各自結婚了，還生了孩子……
現在復婚，兩人心里不膈應？
顧母:“我不管了，也管不了，”
“隨便他們怎麼折騰，只要別鬧到我面前，我就當不知道。”
林安禾:“這，確實管不了一點。”
……
顧野醒來時，外面只剩蟬鳴聲，靜悄悄的。
二樓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開門就看到林安禾窩在沙發里看書。
落地的台燈被她移到沙發旁，柔和的燈光，好像給客廳蒙上一層薄紗。
林安禾抬頭看到他，隨手把書合上:“你再不起來，廚房里溫著的雞湯得留明天了。”
顧野:“陪我吃一點？”
“行，陪你，就當吃夜宵了。”林安禾沒說自己留著肚子，就等他醒來。
今天听到的“瓜”太大了，她一個人消化不了，需要跟顧野分享。
顧野摟著她下樓，听她低聲說老家的事，神色平淡。
他早預料到了，一點不覺得奇怪，
大哥的性格一直這樣，等著別人做決定，選擇的時候猶豫不決，
而且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都是別人的錯。
離婚又再婚，新鮮感過來，再復婚。
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對小孩負責，隨便讓再婚的媳婦懷孕，生孩子。
對方是頭婚，他以為自己佔便宜，卻忘了，
什麼事都有兩面，好處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全佔。
“你怎麼不說話？”
“沒什麼好說的，我跟他們物理隔絕，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你真不打算回老家了？沒有衣錦還鄉的沖動？”
“媳婦，衣錦還鄉的人都會成為血包，真正在外地過得好的，不會想回去被惦記，誰也不敢賭人性。”顧野把一個雞腿放在她碗中，
揭開砂鍋他就看出來了，媳婦根本沒吃飽，留肚子等著陪他吃。
林安禾:“你想得還挺全面的，”
“沒辦法，我媳婦是神算子，要不想全面，媳婦跑了怎麼辦？”顧野唇角勾起，悶笑出聲。
林安禾瞪著他，嚼著雞肉，真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麼，
眼楮不能盯著米飯嗎？一直看她，像要把她吃了。
顧野:“明天你不用去研究所嗎？”
林安禾點頭:“要去，先帶他們一段時間，再做第二個項目，
顧頤跟謝安琪不適合帶幾個小組，能帶好一個組已經算進步了。”
顧野挑眉，現在系統剛開始應用，不少軍官都排斥，
私下罵得很難听，開會時一個個像啞巴一樣，
顧野只能約束本團的人，按上面領導的要求，熟用系統，方便以後做任務。
一時適應不了可以理解，要是一兩個月後還沒熟練使用系統，到時上面問責下來，首當其沖就是負責人。
林安禾:“我提議讓江部長挖人，再做一個差不多的系統，
兩個系統一起優化，到時其中一個系統作為備用的，
不能把雞蛋都放一個籃子里，遇到緊急情況時，連個備用都沒有。”
顧野狐疑，這麼做不怕惡性競爭嗎？
不過他很快想通了，什麼產品都需要有“競品”，不然很容易走進“死胡同”。
競爭會催促對手創新，進步。
部隊里的分隊也一樣……
……
第二天，
林安禾扶著腰起床，轉頭靠近顧野，在他的脖頸狠咬了一口。
最後她落荒而逃，把飯團胡亂塞進包里，就急匆匆去上班。
“林總監早……”
走向辦公室的一路，陸續有研究員跟她打招呼。
林安禾只是笑著對他們點點頭，快步走向辦公室。
她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屋里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林安禾靠坐在椅子上，從包里拿飯團出來，慢慢吃著。
馮部長沒明說，但她大概猜到了，
軍用網絡得先搭建起來，還要做出新產品，讓出任務的戰士都有一個手表，
能記錄個人狀態，接收作戰信息。還能收到部分數據……
“林總監，你總算來了，”
“幫我看一個模塊，我們幾個人討論很久，沒做出來。”謝安琪拿著筆記本電腦過來，放在桌上:
“你計劃里優化的部分，因數據……”
林安禾單手敲擊鍵盤，邊吃著早飯，把她說的模塊基礎資料都調出來，慢慢瀏覽。
謝安琪拉了一把椅子，在旁邊等著。
她听說了，會有新總監空降，不過是帶團隊過來。
他們這個項目組拆開，分成好幾個小組，
對他們影響不大，後面系統需要不斷更新優化。
“有話就問，”
“新總監來後，你去哪？”
“我哪也不去，就賴在這里不走了。”
“林總監，能不能透露一點點消息？”
“我倒是想透露，可惜我什麼都不知道。”
“沒騙我？”謝安琪疑惑，看她神情也不像騙人。
林安禾點頭，指了幾個方向給她解決眼前的問題，又繼續吃飯團。
新總監這麼快找到了？
謝安琪沒走，而是坐在旁邊先按她說的方向試敲代碼。
而此刻，
新總監帶著團隊，剛到三樓辦公室，辦理入職。
“榮泰，你不先到二樓跟林總監打招呼？”
旁邊的好友利晨隨口問了一句。
兩人剛從漂亮國畢業回來，在計算機相關專業期刊發表過論文。
利家跟榮家一直有合作，也是目前華國僅存的兩個世家。
當初那場動蕩沒波及到他們，後輩們都被送出國留學了。
現在回來，除了家人催促，他們還想回來驗證國外教授的猜測。
直到現在，它們都不信教授的預判。
互聯網起于國外，最後卻會在華國得到巨大的爆發增長。
回來快半個月了，說實在的，他們很失望。
榮泰:“沒這個必要，”
“這麼小的研究樓，有兩個項目總監，也不知道領導們想干嘛。”
利晨填了資料後，才開口:“你不去我去，
正好，我想看看林總監有什麼能耐，能讓你姐夸得停不下來。”
榮泰翻白眼沒理他，心里其實也好奇。
榮詩曼是榮家現在的掌權人，以後她的孩子第一個孩子，也會延續繼承。
家里其他人只想躲懶，沒有誰想爭權。
利晨抬腳走出辦公室，大步往樓梯口走。
榮泰怕他去了，口不擇言，快步跟上。
“你不是不去嗎？”
“怕你亂說話，毀了我的形象。”
“你哪有形象？”
“利晨！”
“好，好，好，我不說還不行嗎？”
兩人互損著，徑直往林安禾的總監辦公室走。
利晨:“我們真的能改變現狀嗎？”
他下飛機回到國內後，只覺得“割裂”，仿佛回到另外一個世界。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