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指向明确,敌意昭然若揭。卢锦东深知,对待“刀鱼”这种混迹底层、无法无天又急于“找食”的亡命徒团伙,以及卢锦南这种躲在背后使阴招的亲族败类,循规蹈矩的报官、讲理,不仅效率低下,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对方更加隐蔽或变本加厉。在这个法律尚不十分健全、基层管理力量薄弱的年代,很多时候,以暴制暴、以狠制狠,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震慑和解决方式。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些敢于触碰他逆鳞的家伙,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行动定在两天后的深夜。卢锦东精心挑选了参与人员:王铁柱、赵满囤,以及最近训练中表现最为勇猛沉稳、且绝对忠诚的孙小海。三人是他最核心的力量,身手、胆识和信任度都无可挑剔。他甚至还带上了青毛——这条经验丰富、凶猛又通人性的猎犬,在夜间突袭和追踪中能发挥奇效。
目标地点:县城西郊废弃砖窑——“刀鱼”团伙已知的一个主要聚集窝点。
行动前夜,卢锦东在小院的堂屋里,对着手绘的简易地图(根据王铁柱等人多日侦查绘制),最后一次部署行动细节。
“铁柱,你带小海,从砖窑东侧那个塌了一半的缺口摸进去,动作要轻,先控制住可能放哨的人。”卢锦东指着地图,“满囤,你跟我,带青毛,从正面佯动,制造点动静,吸引里面人的注意。等铁柱他们得手,发出信号,我们再从正面强突进去。”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森然:“记住,咱们不是去杀人的,是去抓‘舌头’,问口供,砸场子!首要目标是抓住‘刀鱼’,或者他们管事的!其次是找到他们和卢锦南勾结的证据!下手要狠,要快,要让他们彻底丧失反抗能力,但尽量别出人命!明白吗?”
“明白!”三人低吼,眼中燃烧着战意。连日来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家伙都检查好了?”卢锦东问。
王铁柱拍了拍腰间:一把磨得锋利的开山刀,一根包铁头的短棍。
赵满囤亮了亮手中的特制加重弹弓和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孙小海则握紧了一根前端削尖、浸过桐油变得异常坚硬的硬木长矛——这是卢锦东根据猎熊经验改良的武器,穿透力强,又不会像枪声那样惊动太大。
卢锦东自己,除了惯用的猎刀,手里还拎着一根小儿臂粗、沉甸甸的枣木棍子,顶端用铁丝缠了几圈,增加杀伤力。
没有用枪。枪声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对付这些混混,冷兵器和拳脚足够。
深夜,万籁俱寂,寒风刺骨。四人一犬,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离开县城,朝着西郊废弃砖窑摸去。为了防止被可能的眼线察觉,他们甚至没有骑车,全程徒步,利用田埂、沟渠和树林的掩护前进。
废弃砖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巨大的砖窑主体像一只匍匐的怪兽,周围散落着残破的砖堆和杂草。只有窑口附近一处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隐约传出喝酒划拳和喧哗的声音。
按照计划,王铁柱和孙小海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向东侧。卢锦东和赵满囤则带着青毛,伏在正面约五十米外的一处砖堆后,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呼啸,吹得破油毡哗啦作响,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突然,砖窑东侧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寂静。那是王铁柱和孙小海得手的信号——解决了可能存在的暗哨。
“上!”卢锦东低喝一声,和赵满囤猛地从砖堆后跃出,青毛如箭般窜出,直扑那亮灯的窝棚!赵满囤边跑边用弹弓,对着窝棚的窗户(蒙着塑料布),“啪”地射出一颗石子!
“哗啦!”塑料布被击穿,石子打在窝棚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妈的!怎么回事?!”窝棚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的喝骂和混乱。
就在里面的人被正面动静吸引,惊疑不定地抓起棍棒、匕首冲出来查看时,王铁柱和孙小海如同鬼魅般从窝棚侧面和后方同时杀出!王铁柱一棍砸翻一个刚探出头的混混,孙小海的长矛如毒蛇般刺出,逼得另一个混混连连后退。
“抄家伙!干他们!”一个干瘦、脸上带疤的身影(正是“刀鱼”)反应最快,抄起一把砍刀就吼叫着扑向正面的卢锦东。
然而,迎接他的,是卢锦东势大力沉、如同铁鞭般横扫而来的枣木棍!
“砰!”一声闷响,“刀鱼”手中的砍刀被直接震飞,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手臂剧痛,差点摔倒。他这才骇然发现,眼前这个高大的汉子,力量大得惊人,眼神更是冷得像冰!
青毛狂吠着,专门攻击混混的下盘,撕咬小腿,弄得他们手忙脚乱。赵满囤的弹弓连连发射,专打手腕、膝盖等脆弱部位,虽然不致命,但剧痛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王铁柱和孙小海则在侧面和后面狠辣地攻击,棍棒和长矛挥舞,配合默契。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刀鱼”团伙虽然有十几个人,但大多喝得半醉,毫无防备,被卢锦东四人一犬如狼似虎的突袭打得晕头转向,加上卢锦东等人下手极重,专挑痛处和关节,很快便倒了一地,惨叫连连。只有“刀鱼”和另外两个悍勇的还想挣扎,也被卢锦东和王铁柱重点照顾,几下便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
从发动攻击到控制全场,不过三五分钟。窝棚内外,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哀嚎的混混,武器散落一地。煤油灯被打翻,火苗引燃了破油毡,被卢锦东迅速踩灭,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浓烟。
卢锦东一脚踩在试图爬起来的“刀鱼”胸口,枣木棍顶着他的下巴,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说,谁让你去养殖场投毒的?卢锦南给了你什么好处?”
“刀鱼”疼得龇牙咧嘴,还想嘴硬:“你……你是谁?敢动我们‘刀鱼帮’……啊!”
卢锦东脚下微微用力,“刀鱼”立刻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来,肋骨咯咯作响。
“我数三声。一……”卢锦东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我说!我说!”“刀鱼”的狠劲在绝对的力量和更狠的作风面前瞬间崩溃,“是……是卢锦南!他找到我们,说……说他大哥的养殖场有钱,让我们去弄点‘麻烦’,最好能毒死些牲口,他……他给我们钱,还答应事成之后,帮我们销赃……”
“给了你们多少钱?怎么联系的?毒药哪来的?”卢锦东追问,棍子又往下压了压。
“给了……给了五十块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一百!毒药是他……他提供的,说是从公社搞到的耗子药和信石……联系……就是他去公社,或者托人捎信……上次投毒,是我们一个小兄弟去的,他……他说没找到好机会,只丢了一包在仓库门口……”“刀鱼”为了保命,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连卢锦南承诺帮忙销售偷来的野味、鱼获都交代了。
王铁柱和赵满囤在旁边听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去把卢锦南揪出来。
卢锦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松开了脚,但眼神依旧冰冷。他扫视着地上呻吟的混混:“今天留你们一条狗命,是让你们带句话。从今往后,再敢踏进我的养殖场、我的店铺、我的家附近一步,再敢接跟我卢锦东有关的任何‘活儿’……”
他顿了顿,枣木棍猛地砸在旁边一个砖块上,“咔嚓”一声,砖块碎裂!
“……犹如此砖!”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瘫软的混混,对王铁柱三人一挥手:“撤!”
四人一犬,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心惊胆战、今后恐怕听到“卢锦东”三个字都要做噩梦的混混。
夜袭成功,不仅问出了真相,更是用最直接、最凶悍的方式,向县城所有潜在的敌人宣告:招惹卢锦东,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血肉横飞的准备!
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下那位躲在背后的“好三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