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锦东暗中收集盗伐证据的行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表面上看,刘家屯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新房入住后,卢家的生活愈发步入正轨,孩子们上学读书,孙兰花操持家务,卢锦东则依旧是那个早出晚归、收获颇丰的能干猎户。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卢家的迅速崛起,如同芒刺,扎在许多心怀叵测的人眼中。明的挑衅被卢锦东以强硬手段挡了回去,暗地里的中伤和污蔑,却如同潮湿角落里滋生的毒菌,开始悄然蔓延。
这流言的源头,依旧离不开那个见不得别人好的马寡妇。
自上次被卢锦东当众吓得屁滚尿流后,马寡妇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见了卢家人更是绕道走。但嫉妒和怨恨的种子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尤其是看到卢家那气派的新房,看到孙兰花如今穿得体面、脸上带着滋润的红光,看到卢家那几个丫头片子竟然都能背着书包去上学,她心里就跟有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又嫉又恨。
硬的不行,她便琢磨起了阴的。她那张破嘴,本就是屯里传播闲言碎语的“枢纽站”。这几天,她借着在井台边洗衣、在碾道旁磨面的机会,开始跟几个相好的长舌妇嘀嘀咕咕,内容极其恶毒。
“哎,你们发现没?卢老大家那新房,起得也太快了!他一个打猎的,哪来那么多钱?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呢!”
“就是!我看啊,说不定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想啊,他总往林场跑,跟那个姓崔的副场长走得那么近……”
“还有啊,他家那孙兰花,以前看着老实巴交的,现在可不一样了!脸上抹得香喷喷的,衣服也穿得鲜亮,我瞅着……她跟屯里那个下放的宋老师,走得也挺近啊?宋老师可是有学问的人,总去他家教丫头们认字,这孤男寡女的……”
这话就极其阴损了!直接污蔑孙兰花与宋老师有染!这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妇女来说,简直是能逼死人的罪名!
谣言如同带着瘟疫的飞沫,在刘家屯某些阴暗的角落里迅速传播开来。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相信,但总有一些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或者本就对卢家有些酸意,私下里议论纷纷。
风声很快就传到了孙兰花的耳朵里。
这天,孙兰花去屯里代销点买盐,正好撞见马寡妇和两个婆娘在门口嚼舌根,虽然她们见到孙兰花立刻噤声,但那躲闪的眼神和暧昧的窃笑,让孙兰花心里咯噔一下。等她买了盐出来,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压低了的、却清晰无比的“破鞋”、“不要脸”等字眼时,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手脚发麻,手里的盐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回到家,看到正在院子里带着妹妹们认字的诗雨,看到整洁明亮的新家,再想到那些污言秽语,委屈、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娘,您怎么了?”诗雨看到母亲脸色不对,连忙放下树枝跑过来,担心地问道。
孙兰花一把抱住女儿,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是个本分传统的女人,名声比性命还重要,这样的污蔑,简直是要她的命!
傍晚,卢锦东扛着一只新打的狍子回到家,一进院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孙兰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连孩子们都安静了许多,脸上带着不安。
“兰花,咋了?谁欺负你了?”卢锦东放下狍子,沉声问道,心中已然腾起一股怒火。他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吴老歪那伙人又来找麻烦了。
孙兰花看到他,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再也忍不住,哭着将听到的谣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她们……她们说我跟宋老师……他爹……我没……我没有啊!”孙兰花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颤抖。
卢锦东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狂暴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涌!他没想到,这些人的手段竟然如此下作、如此恶毒!不敢正面与他冲突,就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来毁他妻子的清誉!
“哇……”年纪最小的婉婷和雅静被父亲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吓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卢锦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去宰了马寡妇的冲动。他走到孙兰花身边,伸出大手,用力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兰花,别哭!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宋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屯里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明白!这些嚼舌根的蛆虫,她们是嫉妒!嫉妒咱家过得好,嫉妒你男人有本事,嫉妒咱闺女能上学!她们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活得堂堂正正,让她们看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他安抚好妻女,让诗雨照顾好几个妹妹,自己则转身大步出了院门。他没有直接去找马寡妇,而是先去了宋老师家。
宋老师听到卢锦东转述的谣言,也是气得脸色铁青,连连跺脚:“荒唐!无耻!我宋某人行事光明磊落,教孩子们认字,是尽一份心力,怎容如此污蔑!锦东,这件事绝不能姑息!”
卢锦东对宋老师拱了拱手:“宋老师,您的人品,我卢锦东信得过!今天来找您,是想请您跟我一起去一趟马寡妇家,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还您和兰花一个清白!”
“好!我跟你去!”宋老师毫不犹豫地答应。
当下,卢锦东和宋老师,再加上闻讯赶来的、同样义愤填膺的王铁柱等几个年轻后生,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接来到了马寡妇家门前。
此时,马寡妇正和几个长舌妇在院里,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散布谣言的“功绩”,忽然看到卢锦东一行人面色不善地闯进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马金花!”卢锦东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吓得马寡妇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你……你们想干什么?”马寡妇色厉内荏地尖叫。
“干什么?”卢锦东目光如刀,扫过她和那几个脸色发白的长舌妇,“你那张破嘴在外面喷了什么粪,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当着宋老师和大家的面,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看见我媳妇和宋老师有不干净了?拿不出证据来,老子今天撕烂你的嘴!”
宋老师也上前一步,义正词严地说道:“马金花!你散布谣言,污人清白,这是犯法的!我可以去公社告你诽谤!”
王铁柱等人也纷纷怒斥:
“马寡妇,你积点口德吧!”
“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面对这阵势,马寡妇彻底吓破了胆,她带来的那几个长舌妇也早就缩到了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瞎说的……我胡咧咧的……卢老大,宋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马寡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连连抽自己嘴巴,“是我嫉妒孙兰花……是我嘴贱……你们饶了我吧……”
卢锦东冷冷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堆垃圾:“今天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我不动手。但是,马金花,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要是我再听到一句关于我媳妇、关于宋老师的闲话,不管是不是从你嘴里出来的,我都算在你头上!到时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卢锦东说到做到!”
他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马寡妇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连磕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卢锦东不再看她,转身对围观的屯邻们抱了抱拳,朗声道:“各位老少爷们,婶子大娘都在!今天我卢锦东把话放这儿!我媳妇孙兰花,恪守妇道,勤俭持家,是再好不过的女人!宋老师教书育人,品德高尚,是我们屯子的恩人!谁要是再在背后嚼舌根,污蔑他们的清白,那就是跟我卢锦东过不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传遍了半个屯子。围观的人群纷纷点头,看向马寡妇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锦东说得对!马寡妇就是欠收拾!”
“以后谁再乱说,咱们都不答应!”
经此一事,关于孙兰花和宋老师的谣言瞬间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敢提。马寡妇更是彻底成了过街老鼠,在刘家屯再也抬不起头来。
卢锦东用他强硬的姿态和果断的行动,再次扞卫了家人的尊严,也向所有人宣告,他的逆鳞,触之必怒,辱之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