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霜覆盖着县城近郊的山坡和田野。卢锦东养殖场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静谧。鹿舍里,“斑点”和“小花”已经醒来,在围栏内悠闲地踱步。野鸡养殖区的网罩下,几十只野鸡挤在栖架上,偶尔发出几声咕咕的叫声。犬舍那边,几条猎犬也结束了夜间的警戒,在各自的活动区域内舒展着身体。
按照新制定的轮班制度,今天是王铁柱和赵满囤负责养殖场的夜间值守和清晨第一轮巡查。两人裹着厚棉袄,搓着手,嘴里哈着白气,开始按照既定路线检查。
先检查围墙和铁丝网有无破损——这是外围防御的第一道线。一切正常。
然后检查鹿舍、野鸡区的围栏和网罩是否完好,牲畜有无异常——这是核心资产的安全。梅花鹿状态良好,野鸡群也未见骚动。
接着检查水源和饲料存放点——这是防止投毒的关键环节。他们来到位于养殖场中部、背风处的饲料仓库和水槽旁。仓库门锁完好,水槽里是昨晚新换的清水,在低温下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就在王铁柱准备转身离开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一块不知何时滚到路边的、冻得硬邦邦的土疙瘩。他骂了一句,随意踢开土疙瘩,却瞥见土疙瘩下面,似乎压着一点不同寻常的、暗红色的东西。
“嗯?”王铁柱蹲下身,扒开浮土和残雪。那是一个用粗糙黄纸包着的小包,大约拳头大小,纸包已经有些破损,露出里面暗红色、带着刺鼻气味的粉末状物质。纸包旁边,还散落着几粒颜色鲜艳、明显不是本地作物的谷物。
“满囤!快过来看!”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喊道。
赵满囤闻声赶来,两人仔细查看那纸包和谷物。他们都是老猎人,对各种毒药、诱饵的气味和形态并不陌生。
“这味儿……像是耗子药掺了别的东西!”赵满囤脸色一变,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闻了闻,更加确定,“还有这谷子,染了色,味道也不对劲!是毒饵!”
两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毒饵出现在饲料仓库和水槽附近,意图不言而喻——是想毒死养殖场的动物!如果不是王铁柱刚才滑了一脚,踢开了掩盖的土块,这包毒饵很可能在白天被觅食的野鸡或者好奇的鹿只发现、误食,后果不堪设想!
“快!检查其他地方!尤其是水槽和饲料附近!”王铁柱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以发现毒饵的地点为中心,对养殖场所有可能投放毒物的角落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幸运的是,没有再发现其他毒饵。水槽里的水经过检查,也确认没有被污染的迹象。
显然,投毒者很匆忙,或者并不熟悉养殖场的具体布局,只来得及在饲料仓库门口这个“理想”位置投下一包毒饵,还没来得及做更多,或许就因为什么原因中止了,或者这包毒饵本身就是“试探”或“警告”。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次极其恶劣、性质严重的蓄意破坏!目标是卢锦东的核心产业之一!
王铁柱不敢怠慢,立刻让赵满囤骑自行车火速回县城报信,自己则守在养殖场,加强警戒,并仔细保护现场。
卢锦东正在家中吃早饭,听到赵满囤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惊惶的汇报,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寒光四射,那是在山林中面对最凶恶的野兽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暴怒,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兰花,你看好孩子,谁叫门都别开。铁柱娘(王铁柱母亲,有时来帮忙)也在,你们互相照应。”他快速对孙兰花交代,语气不容置疑。
孙兰花脸都吓白了,连连点头:“他爹,你……你小心啊!”
“放心。”卢锦东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对赵满囤道,“走,去养殖场!”
路上,卢锦东的大脑飞速运转。是谁干的?孙家兄弟?他们刚被震慑,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吗?卢锦南?他最近销声匿迹,难道是在暗中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还是……地区的“青龙帮”这么快就报复过来了?或者是县城里其他眼红的势力?
到了养殖场,王铁柱将发现毒饵的详细情况和现场保护状态一一汇报。卢锦东亲自查看了那包毒饵和染毒谷物,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地面。雪后的地面有些泥泞,除了王铁柱和赵满囤的脚印,还有一些模糊的、不属于他们的鞋印,尺寸不大,鞋底花纹很普通,无法提供太多信息。但可以确定,投毒时间就在昨夜。
“师傅,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咱们要不要报官?”王铁柱愤愤道。
“报官?怎么说?一包没造成实际损失的毒饵?”卢锦东冷笑,“证据不足,最多立个案,不了了之。而且,打草惊蛇。”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毒饵粉末,凑近闻了闻,眼神冰冷:“这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耗子药混合了红砒霜(信石),毒性很强。谷物染了色,是为了吸引鸟类和禽类。对方很懂,不是外行。而且,选择在饲料仓库门口,说明对养殖场的布局有一定了解,至少知道这里是投放饲料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养殖场四周:“咱们最近的训练和防备,看来是必要的。但也说明,咱们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开始用这种阴损的手段了。”
“师傅,那咱们咋办?总不能天天防着吧?”赵满囤焦急道。
“防,当然要防,而且要防得更严。”卢锦东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养殖场夜间值守增加到三人,带狗,不定时巡逻。所有饲料和水源,在使用前必须经过专人检查。围墙和铁丝网每天检查两遍。外人一律不得进入养殖区核心地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光防守不够。铁柱,满囤,你们俩从今天开始,给我暗中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养殖场附近转悠!查县城里谁能弄到这种毒药!特别是……盯着点我那个‘好三弟’卢锦南,还有孙家兄弟的动向!小海那边,也让他留意店铺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明白!”王铁柱和赵满囤齐声应道,感受到师傅话语中的杀意,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情,绝不会轻易罢休。
投毒未遂,如同一记警钟,在卢锦东耳边重重敲响。敌人已经不再满足于谣言和口头威胁,开始动用实质性的、危害巨大的破坏手段。这不仅是商业竞争,更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前奏!
卢锦东站在养殖场中,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暗处的毒蛇已经露出獠牙,那么,他也该亮出自己的猎刀了。不管是谁,敢将手伸向他的产业和家人,就必须做好被彻底斩断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