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构想”的蓝图已在胸中勾勒清晰,但卢锦东深知,无论未来的商业版图如何拓展,兴安岭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大后方和最可靠的资源宝库。即将到来的漫长冬季,是储备食物、获取珍贵皮毛的黄金季节,也是检验和壮大队伍、巩固山林王者地位的绝佳时机。因此,在着手实施海货北上的同时,他决定组织一次秋季以来规模最大、战术最全面的围猎行动。
目标:刘家屯后山及更深处一片被称为“野牲口大甸子”的广阔丘陵草甸结合部。根据张宏伟等老猎户和近期队员侦察反馈,那里入秋后聚集了大量从高山向低地迁徙的狍子、野兔、野鸡,甚至有小群的野猪和马鹿活动,是进行大规模围猎的理想场所。
这次行动,卢锦东决定采取经典的“狗围”加“枪围”组合战术,既要效率,也要尽可能获取完整皮毛。
清晨,天际刚泛出鱼肚白,山林间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和薄霜的气息。养殖场前的空地上,狩猎护林队全员二十余人集结完毕,人人精神抖擞,装备精良。除了卢锦东、王铁柱、赵满囤、孙小海、张宏伟等核心骨干,还有十余名经过严格训练、枪法或追踪技术出色的队员。猎犬更是倾巢而出:经验丰富的青毛、黑虎、大青领头,狼犬混血的灰背、铁牙等壮年犬为辅,还有五六条年轻的猎犬跟着学习,共十二条猛犬,它们似乎预感到了大战将至,低声呜咽着,兴奋地刨着地面。
此外,还带了四匹驯化较好的驮马(包括那几匹野马中的两匹)和四辆特制的、可以拖拽猎物的简易爬犁。这是为可能的大量收获准备的。
卢锦东站在一块大石上,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和战术部署。
“兄弟们!秋天是咱们山里人的丰收季!今天这一仗,目标是‘野牲口大甸子’!咱们人多,狗壮,家伙硬,要打出气势,打出收获!”
他展开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点:
“铁柱,你带八个人,六条狗(青毛、黑虎带队),从东侧山梁压下去,进入甸子后,以扇面散开,用呼喝、敲击、狗吠,把林子里的野物往西边‘夹皮沟’方向赶!记住,动静要大,但要控制节奏,别把野物惊得太散,也别让狗冲得太猛直接咬,主要是驱赶!”
“是!师傅!”王铁柱大声应诺。
“满囤,小海,宏伟,你们三个,各带两个人,三条狗(大青、灰背、铁牙各带一队),提前埋伏在‘夹皮沟’西、南、北三个方向的制高点和隐蔽处,形成‘枪围’!等铁柱他们把野物赶进沟里,阵脚大乱、试图从你们的方向突围时,你们用枪,优先射杀大的、皮毛好的!打那些惊慌失措、跑在前的!注意安全,看清了再打,别伤了自己人和狗!”
“明白!”赵满囤三人齐声答应。
“我带着剩下的兄弟和两条年轻狗,守在‘夹皮沟’最狭窄的东边出口附近,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和预备队,同时负责接应和最终清场。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吼声震林。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而迅捷的蛟龙,没入晨雾弥漫的山林。马蹄和脚步声惊醒了林间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沿着熟悉又陌生的猎道,队伍快速向目的地进发。
到达预定区域后,各部分头行动。王铁柱带领的“驱赶队”如同梳子一般,从东侧缓缓“梳”进草甸和疏林混合地带。他们并不急于求成,而是保持着队形,用木棍敲击树干,用特制的哨子吹出尖锐的声响,猎犬们在指挥下,发出威慑性的吠叫,但并不脱离队伍太远去扑咬。这有效的驱赶,惊起了藏匿在草丛、灌木中的野兔、野鸡,也迫使那些正在啃食草叶、蘑菇的狍子群,以及一小群正在泥塘打滚的野猪,惊慌失措地朝着压力较小的西边——“夹皮沟”方向逃窜。
“夹皮沟”是一道南北走向、长约一里多地、两侧山坡较陡、底部相对平坦狭窄的山沟,形似口袋。当第一批被驱赶的野物(主要是成群的狍子和野兔)涌入沟口时,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枪围”队员们,精神高度集中。
赵满囤埋伏在北坡,他眯着眼,准星套住了一头体型硕壮、毛色油亮的公狍子,它正慌不择路地试图从北坡较为平缓处向上攀爬。“砰!”清脆的枪声响起,公狍子应声倒地,四肢抽搐。
几乎同时,南坡和西坡也响起了枪声。孙小海击中了一头试图从南侧灌木丛钻出的野猪(打中前腿,使其失去行动力),张宏伟则点射了几只跑得最快、试图从西边沟口硬冲的野兔和野鸡。
枪声进一步加剧了沟内野物的恐慌。它们嘶鸣着,跳跃着,在狭窄的沟底乱冲乱撞,有的试图往回跑,但后面王铁柱的驱赶队正稳步压上,猎犬的吠叫越来越近;有的想往两侧陡坡上爬,却成了枪手的活靶子;更多的则盲目地向西边沟口涌去,殊不知那里埋伏着最后的防线。
卢锦东带着预备队,守在东出口稍内侧一处岩石后。他冷静地观察着沟内的混乱景象。时机已到!
“放狗!堵住口子!”他下令。两条早已按捺不住的年轻猎犬猛地窜出,扑向最先冲到沟口的几只狍子,虽然未能立刻咬死,但成功地阻滞了它们的冲势,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开枪!打领头的、大的!”卢锦东自己也端起了枪,精准地点射着那些试图组织起冲击的野猪和体型较大的公狍子。
此刻,“夹皮沟”内枪声、犬吠声、野物的哀嚎嘶鸣声、人的呼喝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高效率的屠杀,也是人类智慧、工具与团队协作对野生种群的一次强势碾压。
战斗(或者说狩猎)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枪声渐渐稀疏,沟内的奔跑和嘶鸣声也微弱下去时,王铁柱的驱赶队也从东边压了上来,与卢锦东的预备队汇合。猎犬们兴奋地在倒地的猎物间穿梭,确认着战果。
沟底和两侧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猎物。粗略清点:狍子二十三头(其中公狍子九头,皮毛完好),野兔四十余只,野鸡三十多只,野猪五头(其中两头大公猪)。战果辉煌!尤其是那些狍子,秋膘正肥,皮毛厚实光滑,是制作皮褥、皮帽的上好材料;野猪肉则是过冬的硬通货。
“抓紧时间处理!”卢锦东下令。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开始给猎物放血、剥皮、分割。狍子皮要小心完整剥下,野兔皮和野鸡羽毛也尽量收集。猪肉、狍子肉按部位分割,内脏能食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地掩埋。驮马和爬犁派上了大用场,将处理好的肉块、皮毛捆扎装载。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疲惫后的满足。这次成功的“狗围枪围”联合行动,不仅获得了丰厚的物质回报,更极大地提升了队伍的协作能力和战术执行力,也再次向山林宣示了这支队伍的强悍。
当满载而归的队伍,拖着沉甸甸的爬犁,在夕阳的余晖中浩浩荡荡返回刘家屯和养殖场时,沿途遇到的屯里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由衷的赞叹和羡慕。如此大规模的猎获,即使是老辈猎人,一生中也难得经历几次。
卢锦东照例将一部分猎物分给屯里关系好的乡亲和张宏伟等帮忙照看药材地的人家,大部分运回养殖场和县城。兽皮需要进一步鞣制,肉类部分鲜食,大部分则用盐腌制或熏制,作为冬季储备。
望着堆积如山的猎物和皮毛,卢锦东知道,今年的过冬物资和来年开春扩大再生产的资金,都有了充足的保障。山林,依旧是他取之不尽的宝藏。而这次成功的秋季大猎,也为他即将展开的“山海”事业,注入了更充沛的底气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