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兴安岭,层林尽染,色彩斑斓,却也透着一股肃杀与清寒。卢锦东筹划中的县城新店选址已初步敲定(靠近南关市场的一处带后院的老店铺,正在洽谈租金),第一批从“望海坨”发来的精选海货干货(主要是刺参干、鲍鱼干和优质虾米)也通过长途汽车托运,顺利抵达县城,正被孙小海小心翼翼地查验、登记,准备作为新店的“王牌”试水货品。
与此同时,地区“兴安山珍”店铺的日常补货也在按计划进行。这天,需要往地区运送一批近期收获的、品相极佳的秋蘑、木耳、松子,以及少量风干的野鸡和熏制野猪肉。这批货价值不菲,且地区店库存告急,急需补充。
负责这次押运任务的是王铁柱。自从卢锦东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商业扩张和“山海构想”后,王铁柱逐渐成长为团队中独当一面的核心人物,沉稳勇猛,对卢锦东忠心耿耿。卢锦东对他十分信任,将这次重要的押运任务交给了他。
王铁柱带了四名队员:两名是狩猎队的老手,枪法准,经验丰富;另外两名是近期表现突出、值得培养的年轻队员。他们驾驶着两辆骡车(一辆载货,一辆备用兼载人),携带了必要的武器(猎枪、刀棍)和一部短距离对讲机(用于进入山区后与可能在外围接应的队员联络,但通讯距离有限)。出发前,卢锦东特意叮嘱:“铁柱,路上小心,尤其是过‘老鹰嘴’那段山路,前后不靠村,都精神着点。货要紧,人更要紧。”
“师傅放心!保证把货平安送到!”王铁柱拍着胸脯,带着队员和货物,在清晨的薄雾中离开了县城。
通往地区的道路,前半段是相对平坦的砂石公路,后半段则需要翻越几道山梁,其中“老鹰嘴”是一段位于两山夹峙之间的狭窄、崎岖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另一侧是深涧,因其形似鹰嘴而得名,路段险要,人烟稀少,是历来山匪路霸出没的危险地带。
车队平安无事地走完了前半程。中午简单休整后,开始进入山区。秋日的山林寂静而美丽,但王铁柱不敢有丝毫大意,让队员们提高了警惕,枪不离手,眼睛不时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和山石。
下午三点左右,车队抵达了“老鹰嘴”路段。山道变得狭窄,仅容一车通过,拐弯极多,视线受阻。骡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铁柱坐在头车的车辕上,手按着猎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弯道和可能藏人的石缝、树丛。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约五十米处的一个急弯后面,似乎有不太自然的反光,像是金属或者玻璃?
“不对劲!减速!”他低喝一声,同时迅速举枪瞄准那个方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前方弯道处,几块巨大的山石被人从上方推落,轰然砸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与此同时,从道路两侧的乱石堆和灌木丛后,猛地窜出七八个手持砍刀、木棒、甚至有一把老式猎枪的蒙面汉子!他们显然早有预谋,选择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且被落石堵住退路的位置动手!
“停车!把货和钱留下!饶你们不死!”为首一个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凶狠眼睛的汉子(正是“疤脸”),挥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厉声喝道。他手下的人也呈半包围状逼近,封死了车队两侧。
“妈的!真碰上劫道的了!”王铁柱心中一惊,但并未慌乱。他迅速判断形势:对方人多,有备而来,且有猎枪威胁。己方五人,武器不差,但骡车目标大,不易机动。硬拼未必能赢,首要任务是保住货物和人员安全,并发出求救信号!
“弟兄们!抄家伙!背靠车,别散开!”王铁柱大吼一声,率先从车辕上跳下,以骡车为掩体,猎枪指向为首的“疤脸”。其他四名队员也反应迅速,纷纷跳下车,持枪或持刀棍,背靠骡车围成一圈,将载货的车护在中间。
“哟呵?还挺硬气?” “疤脸”见对方非但不投降,反而迅速结阵防御,有些意外,但更多是被挑衅的恼怒,“给我上!先废了拿枪的!”
两个手持砍刀的亡命徒立刻嚎叫着冲了上来!王铁柱眼神一冷,扣动扳机!
“砰!”猎枪轰鸣,冲在最前面的劫匪大腿中弹,惨叫着倒地。几乎同时,另一名队员也开枪击中了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劫匪的肩膀。
枪声震慑了劫匪的势头,但也彻底激化了冲突。“疤脸”红着眼睛,举起手中的老式猎枪,对准王铁柱的方向就准备开火!
“散开!”王铁柱早有防备,一个翻滚躲到车后。“疤脸”的枪打在了骡车车板上,木屑纷飞。
劫匪仗着人多,开始从多个方向逼近,挥刀乱砍,投掷石块。队员们拼死抵抗,刀棍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一名年轻队员胳膊被砍伤,鲜血直流,但仍咬牙坚持。王铁柱用猎枪又放倒一个逼近的劫匪,但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而对方还有五六个人,包括持猎枪的“疤脸”!
情况危急!
“柱子哥!他们人太多了!货保不住了!咱们撤吧!”一个受伤的队员急喊。
“不能撤!货丢了是小事,师傅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这条路还走不走了?”王铁柱眼睛都红了,但他也知道硬拼下去可能全军覆没。他猛地想起临行前师傅的叮嘱和对讲机!
“你们顶住!我发信号!”王铁柱吼了一声,趁着劫匪被其他队员暂时逼退的间隙,飞快地爬到货车上,抓起那个对讲机,调到预设的紧急频道,不顾一切地大喊:“老鹰嘴遇袭!劫匪七八个!有枪!急需支援!重复,老鹰嘴急需支援!” 他也不知道这信号能不能传出去,传出去又有谁能及时赶到,但这已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喊完,他将对讲机狠狠塞回怀里,端起猎枪,将最后一颗子弹上膛,对着再次扑上来的劫匪吼道:“狗日的!来啊!爷爷跟你们拼了!”
劫匪们被他的悍勇和刚才的呼喊(虽然听不懂对讲机内容,但知道是在求救)弄得有些迟疑。“疤脸”更是焦躁,他没想到这帮押运的如此难缠,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快!抢了货就走!别磨蹭!” “疤脸”厉声催促,自己也举枪瞄准,想要尽快解决战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山道上,隐约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犬吠声!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援兵?!”王铁柱和队员们精神一振。
“妈的!这么快?撤!快撤!” “疤脸”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对方的援兵来得如此之快(其实是卢锦东安排在外围山林中进行常规巡逻训练的一支小队,恰好巡逻到附近,隐约听到枪声和对讲机断续的呼救,立刻赶来查看)。
劫匪们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抢货,扶起受伤的同伙,仓皇朝着山林深处逃窜,连落在路上的砍刀都来不及捡。
王铁柱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身上都挂了彩,看着劫匪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货物保住了,但这次惊险万分的遭遇,如同一声刺耳的警钟,狠狠地敲在了卢锦东团队看似顺风顺水的事业进程之上。
运输线,这条连接财富的血脉,第一次暴露在了凶残而专业的威胁之下。新的敌人,已然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