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梁爷”梁文栋的核心罪证——那本记录着其十年灰色交易与行贿网络的秘密账本,卢锦东没有丝毫耽搁。他深知,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胜机。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梁爷”庞大的关系网反应过来,进行阻挠、毁灭证据,甚至发动更疯狂的反扑。
在临时指挥点,卢锦东立刻命令周振武将账本全部内容高清拍照,连同金老板提供的洗钱账目复印件、录音磁带翻录带,整理成一套完整、清晰的证据副本。原件则由王铁柱亲自携带,与另外两名最忠诚、身手最好的队员,组成一个绝密护送小组,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保护。
与此同时,卢锦东亲自拨通了李主任留给他的、用于极端紧急情况联系的保密号码。
“李主任,是我,卢锦东。有极端重要、涉及重大经济犯罪和职务犯罪的关键证据,必须立刻、直接递交给省纪委佟副书记或更高级别的可靠领导!情况十万火急,对方可能已经警觉,随时可能动用关系拦截甚至销毁证据!”卢锦东言简意赅,语气急促而凝重。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沉默了几秒,显然意识到事态严重性。“锦东,东西绝对可靠?”
“绝对可靠!涉及金额巨大,牵连甚广,足以引发地震!”卢锦东斩钉截铁。
“好!你听着,不要通过任何常规渠道!两个小时后,凌晨三点,你本人带着东西,到省城西郊‘八一’水库大坝北侧第三个路灯杆下等着。会有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车牌尾号‘001’。你把东西交给车里的人,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记住,只你一个人去,确保安全,确保东西不离开你的视线直到交接!”李主任的声音也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明白!”卢锦东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动用了极其隐秘高层的渠道。
结束通话,卢锦东立刻布置。他将证据副本交给孙小山,叮嘱他保管好,万一自己这边出现意外,作为备份使用。然后,他让王铁柱将装着原件的特制密码箱交给自己。
“师傅,太危险了!我跟你去!”王铁柱急道。
“不行!对方指明只要我一个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引起对方警觉。”卢锦东摇头,眼神坚定,“家里和公司的安全,还有这份副本,就交给你和振武了!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或者联系中断超过两小时,立刻启动备用方案,让小山带着副本,通过其他紧急渠道向上反映!同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兰花和孩子们!”
“师傅!”王铁柱虎目含泪。
“执行命令!”卢锦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密码箱,转身走向那辆用于行动的破旧吉普车。他只带了一把贴身匕首和一支强光手电。
凌晨两点五十分,省城西郊“八一”水库大坝。这里远离市区,漆黑一片,只有间隔很远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风声掠过水面,带来阵阵凉意和呜咽般的回响。卢锦东将吉普车停在距离约定地点两百米外的隐蔽处,拎着密码箱,步行来到北侧第三个路灯杆下。他背靠灯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中,只有虫鸣和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整,一束车灯从大坝另一头缓缓驶来,是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车牌尾号正是“001”。车子无声地滑到卢锦东面前停下,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东西。”男子声音低沉。
卢锦东举起密码箱:“需要核对吗?”
男子摇摇头:“上车,后座。”
卢锦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里除了司机和副驾驶男子,再无他人,气氛肃穆。男子接过密码箱,没有打开,只是放在身边,然后对司机说:“走。”
车子掉头,悄无声息地驶离水库大坝,汇入返回省城的公路。全程无人说话。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省城一个卢锦东从未到过的、有武警站岗的大院,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
“你可以下车了。会有人送你回去。”副驾驶男子说道,拎着密码箱下车,快步走进小楼。
另一名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年轻人走过来,示意卢锦东上旁边一辆早已等候的普通桑塔纳轿车。卢锦东没有多问,上车后,年轻人同样沉默地开车将他送回了“山海实业”总部附近。
交接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但卢锦东知道,这背后代表着怎样层级的关注和效率。证据,已经安全送达该去的地方。接下来,就是等待雷霆降临。
然而,“梁爷”梁文栋作为纵横省城多年的枭雄,其危机嗅觉和临死反扑的疯狂,同样超乎想象。几乎就在卢锦东交接证据的同时,“梁爷”通过其在公安系统的内线,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金老板失联(被卢锦东安排暂时躲藏),徐会计那边似乎过于安静,而卢锦东在深夜异常外出……种种迹象让他产生了极度的不安和暴怒。他判断,卢锦东很可能已经拿到了致命的东西,并且正在采取行动。
“不能等了!必须在他把东西交出去之前,干掉他!拿回东西或者逼他交出来!”在城郊一处秘密别墅里,“梁爷”对着电话低声咆哮,彻底撕下了往日温文尔雅的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让‘刀疤’带人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在卢锦东回到他老窝之前,截住他!死活不论,但东西一定要拿到!事成之后,每人十万,送你们出境!”
“刀疤”是“梁爷”手下另一名心狠手辣的头目,专门负责处理“湿活”(杀人)。接到命令后,他立刻纠集了四名亡命之徒,携带锯短猎枪和砍刀,根据内线提供的模糊信息(卢锦东最后出现在西郊方向),驾驶一辆偷来的面包车,开始在可能的路线上疯狂搜寻卢锦东的踪迹。
凌晨三点四十分,卢锦东乘坐的桑塔纳轿车即将驶入市区。突然,前方路口横着冲出一辆破旧面包车,强行别停了桑塔纳!紧接着,面包车上跳下四个蒙面大汉,手持凶器,直扑桑塔纳后座!
“有埋伏!”年轻的司机反应极快,猛地倒车,但车尾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砰!”一声枪响,面包车副驾驶窗口探出一支猎枪,打碎了桑塔纳的前挡风玻璃!司机肩膀中弹,鲜血直流!
“卢锦东!滚出来!把东西交出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狰狞汉子(“刀疤”)挥舞着砍刀,嘶声吼道。
生死一线!卢锦东在对方别车时就已警觉,猎枪响起的瞬间,他猛地俯低身体,同时一脚踹开了另一侧的车门!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猎豹般窜出车外,滚入路边的绿化带阴影中。密码箱已经不在他手上,但他此刻就是对方的目标!
“在那边!追!”“刀疤”等人立刻发现了卢锦东,疯狂追来。
卢锦东借助夜色和绿化带的掩护,拼命向不远处一个还在施工的建筑工地跑去。那里地形复杂,堆放着大量建材,是唯一可能周旋的地方。他心跳如鼓,但头脑异常清醒,多年的狩猎生涯让他在危急时刻反而更加冷静。对方有枪,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利用环境,拖延时间,等待变数!
他刚冲进工地,“刀疤”等人就追到了入口。猎枪再次响起,铁砂打在水泥袋上噗噗作响。
“分开搜!他跑不了!”“刀疤”狞笑着,带人分散包抄进来。
卢锦东躲在一堆钢筋后面,屏住呼吸,手里紧握着匕首。他听到脚步声逐渐接近,越来越近……就在一个打手的身影转过钢筋堆的刹那,卢锦东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扑出,匕首狠狠扎进对方大腿!同时夺过他手中的砍刀!
“啊——!”打手惨嚎倒地。
“在这里!”“刀疤”听到声音,立刻带人围拢过来。
卢锦东知道不能再躲,他挥舞着砍刀,利用对工地地形的熟悉(曾来考察过),与剩下的三名亡命徒展开殊死周旋。砍刀碰撞,火星四溅。卢锦东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服,但他眼神凶悍,状若疯虎,一时间竟让“刀疤”等人难以近身。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还有猎枪威慑。卢锦东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处境岌岌可危。就在“刀疤”举起猎枪,准备近距离给他致命一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量警车风驰电掣般冲入工地,雪亮的车灯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放下武器!警察!”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和武警迅速包围了现场,枪口对准了“刀疤”等人。
“刀疤”等人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警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们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下武器,抱头蹲下。
卢锦东用砍刀撑地,大口喘息,看着及时赶到的警方,心中明镜似的——这绝不是巧合。自己刚刚递交了证据,高层必然高度重视,很可能已经通知省城警方最高层,加强对自己的保护,同时监控“梁爷”势力的异动。“刀疤”等人的行踪,恐怕早已在警方监控之下!这场刺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卢锦东同志,你没事吧?”一名警官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皮外伤。”卢锦东摇摇头,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刀疤”等人,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梁爷”的丧钟,已经敲响。而自己,在这场生死一线的刺杀中,再次挺了过来。
家庭的温暖尚未远离,死神的镰刀刚刚擦肩而过。卢锦东抬头望向省城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知道真正的黎明,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