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南大山里的三日羞,乃是那方女子所养育的情蛊,男人被它咬了会三日不举。”
婉莹的声音颤抖着,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若是女子被咬,毒素会形成守宫砂的假象,确实没有其他危害,但...”
“但若女子本就是完璧之身,毒素就会先...破坏女子的贞洁,再形成那种假象。”
她冷哼一声:“现在明白了?知道我为何宁死也不愿被它咬了吧?”
秦毅皱起眉头,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婉莹绝望的挣扎,她眼中真实的恐惧,还有最后时刻那句“可能会有些痛”...
原来她说的痛,不仅是双修之痛,更是处子之痛。
他叹了口气,捡起婉莹染血的外衣递到她面前,真诚的道歉:“对不起。”
婉莹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始终没有落下。那颗新出现的“守宫砂”在她手臂上鲜艳夺目,衬得她肤色更加苍白。
秦毅保持着递衣服的姿势,时间仿佛凝固了。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子时三刻。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隐隐有些不耐烦,“我以为你是想害我....若我知道...”
“若你知道,就不会强迫我双修了?”
婉莹嘲讽一句:“苏九公子,昨夜是谁的真气先失控的?是谁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的?”
她终于接过衣服,动作粗暴地将衣服折起来,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虚伪吗?”
秦毅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婉莹用颤抖的手指系好衣带,那枚新出现的“守宫砂”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
“婉莹姑娘要如何才肯原谅我?如何才能....保密?”
他低声问道,其实后一句才是他最想问的。
婉莹动作顿了一下,她沉思良久,心里有了主意。
“我也要一首诗。”她说。
“什么?”秦毅有些懵。
“一首专属于我的诗。”婉莹走到琴案前坐下,背对着秦毅。
“不能比给雪见的那首差,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否则我明日就告诉全城,苏九公子是如何在水云间欺辱一个弱女子的。”
秦毅皱眉,发觉自己之前似乎误解了她。这哪是什么补偿,分明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小妇人最后的倔强罢了。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是出于过错,还是为了封住婉莹的口。
“好。”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洒金笺。墨是现成的,笔也是上好的狼毫。秦毅蘸了墨,却迟迟没有下笔。
前世背过的诗词在脑海中翻涌,但要找一首既符合婉莹气质,又不输给《观雪见舞霓裳有感》的诗,并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这首诗一旦写出传出去,就等于公开承认了他与婉莹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关系。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有心之人利用,在苏家掀起波澜。
“怎么?写不出来?”婉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讥诮道。
“还是说,苏九公子的才情,只肯用在雪见姑娘身上?”
秦毅不理会她的挖苦,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婉莹的呼吸一滞,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秦毅身后,目光落在那飘逸的行楷上。
“这诗...还凑合吧,它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的冰冷消退了几分。
秦毅手腕一抖,随即写下标题:《清平调》
婉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云想衣裳花想容...苏九公子是在夸我美若天仙?”
秦毅松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没有李白,那位武侯也没有写过这诗,他点点头:“婉莹姑娘姿容绝世,当得起这首诗。”
“那与雪见相比呢?和你家妻比呢?”婉莹突然问道。
秦毅哑然,这问题简直是个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得罪一方。
他斟酌片刻,没有多少心思与她争辩:“雪见如空谷幽兰,清雅绝尘;姑娘似三月桃花,娇艳无双。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至于苏妍?他绝对不会拿出来和这两个女子比,身份不一样。
婉莹轻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也默认他避开了苏妍的问题。
她拿起那张洒金笺,对着烛光细细品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那颗泪痣随之生动起来,为她添了几分娇媚。
“我勉强收下了。”她将诗笺折好,收入袖中,“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剑拔弩张。秦毅看了眼窗外,月色已经西斜,估摸着快过子时了。
“我该走了。”他整了整衣冠,“徐灵均应该等急了。”
婉莹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坐在琴案前,手指拨弄着琴弦。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秦毅走到门前,手刚搭上门闩,身后突然传来婉莹的声音:“我不叫婉莹。”
她的声音很轻。
“我叫应莹莹。”
秦毅的手僵在半空,应...这个姓氏在江南并不常见,但在某些隐世宗门中...
“记住了吗,苏九公子。”
应莹莹——现在该这么称呼她了——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下次见面,可别再叫错了。”
秦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推门而出。
走廊上的宫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为他照亮离去的路。
身后,水云间的门无声地关上了,将那个谜一般的女子重新隔绝在深闺之中。
来到流芳厅楼下,徐灵均果然还在二楼等候,正百无聊赖地一个人把玩着折扇。
看到秦毅回来,他立刻露出促狭的笑容:“陈兄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水云间过夜呢。”
他也就是开个玩笑,知道秦毅不可能在那过夜,更不可能和婉莹发生什么。
毕竟撷芳阁的楼主还没有哪个不是处子之身的,如果破身以后,她们的价值将会大大降低。
所以除非遇到那种愿意为她们赎身的恩客,否则她们绝不会轻易交出自己。
秦毅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解释。他脑海中还回荡着应莹莹最后那句话,以及她手臂上那枚鲜艳的“守宫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