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秦武侯- 第132章 酒楼密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32章 酒楼密谈
    下午,窗外桂花香气浮动,却掩不住秦毅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姑爷。”小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叔说有位陆公子差人送了名帖来。”

    秦毅放下书卷,小团进来把一张洒金名帖放在他面前。帖子上“陆九渊”三个字龙飞凤舞,墨迹似乎比平日更加凌乱。

    “送帖的人呢?”秦毅接过名帖。

    “已经走了,说陆公子在品香楼等您。”小团抬眼偷瞄秦毅的神色,“看那架势急得很...”

    秦毅展开名帖,内页只有寥寥数字:“陈兄速来品香楼一叙,事关重大。”

    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

    他眉头微蹙——陆九渊向来注重仪态,这般失态实属罕见。

    “备马车。”秦毅合上名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小团匆匆跑了出去。

    秦毅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桂花树。雪见的死、青鳞台的任务、镜花台的悬赏令...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交织。陆九渊此时约见,必与昨日之事有关。

    他换上一件靛青直裰,腰间系了条素白丝绦——这是南陵城士人悼念逝者的装束。铜镜中,他的面容比往日更加棱角分明。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道,秦毅掀开车帘一角,品香楼的飞檐已在望。这座三层木构建筑是南陵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平日里往来皆是达官显贵。

    “苏府的马车!”

    几个眼尖的小厮老远就迎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这位爷可有约?...”

    “陆九渊陆公子约的。”

    领班的小二腰弯得更低了:“陆公子在三楼雅间等您多时了,请随小的来。”

    品香楼内丝竹声声,脂粉香气与酒菜味道混杂。登上楼梯时,秦毅的《灵瞳术》自发运转,注意到二楼拐角处有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三楼“听雪轩”门前,小二恭敬地叩门:“陆公子,您等的客人到了。”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九渊那张面容映入眼帘——眼窝深陷,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宝蓝色直裰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酒渍。

    “陈兄!”陆九渊一把抓住秦毅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可算来了。”

    雅间内,一桌精致菜肴几乎未动,酒壶却已经空了两只。窗边的香炉青烟袅袅,却掩不住浓烈的酒气。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其中一副纤巧精致,像是为女子准备的。

    “陆兄这是...”秦毅话未说完,就被拽到席间。

    陆九渊踉跄着回到座位,抓起酒壶给秦毅斟满:“我先敬你三杯,再与陈兄细说。”

    琥珀色的酒液在瓷杯中荡漾,映出陆九渊通红的双眼。

    三杯过后,陆九渊突然伏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

    秦毅正要开口,却见他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昨日我在帮中办事,接到消息从外地赶回来时...雪见已经...”

    秦毅沉默地又斟了一杯酒,推到陆九渊面前。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更显得雅间内寂静得可怕。

    “陈兄,”陆九渊猛地抓住酒杯,“昨日多亏你在场,才保全了雪见最后的体面。这份恩情,陆某没齿难忘。”

    说完又连饮三杯,酒液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前襟。

    秦毅看着这个往日风度翩翩的才子,此刻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般狼狈。他想起流芳厅里那滩暗红的血迹,想起雪见扭曲的手臂,胸口一阵发闷。

    “陆兄,佳人已逝,你要多保重。”秦毅声音低沉,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陆九渊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保重?陈兄可知,我与雪见相识两年三个月零七天。家父嫌她出身风尘,不许我纳她为妾。可在我心里,她早就是我的娘子了!”

    秦毅心头一震,他原以为陆九渊与雪见不过是逢场作戏,没想到他竟用情至此。

    “这次的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秦毅斟酌着词句,“陆兄之后有什么打算?”

    陆九渊闻言,醉眼突然清明了几分。他直勾勾盯着秦毅:“这正是今日我请陈兄来的原因。我听闻你与巡检司的陆沉相熟,昨日你又在现场,我不信他一个小小的巡检司提督就敢公然带兵包围撷芳阁!你可知…这背后有何隐情?”

    秦毅摩挲着酒杯,脑海中闪过二十一警告的眼神,林大人冰冷的面具,以及雪见死前睁着的眼睛。

    “陆兄可知道镜花台?”秦毅终于开口。

    陆九渊的反应出乎意料——他非但没有震惊,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果然是为了这个。我早知道雪见是镜花台的人,可那又如何?”

    “什么?!”秦毅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

    “我们认识一年时她就告诉我了。”陆九渊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那夜她弹完《梅花新说》,突然跪在我面前坦白身份...她说宁可我从此厌弃她,也不愿继续欺瞒于我。”

    “多傻的姑娘...我若在乎这个,当初就不会爱上她。更何况她从未借助我的身份得到过什么。”

    “就因为她隶属镜花台,就该死吗?”

    陆九渊突然拍案而起,酒杯震翻,酒液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暗。

    “她可曾害过谁?可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秦毅迎上他通红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她没做错什么。”

    陆九渊颓然坐回椅中,声音沙哑:“陈兄,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你...可知昨日之事的背后主使?一个小小的巡检司提督,绝不敢动撷芳阁。”

    秦毅沉默地饮尽杯中酒。他在心中权衡——透露青鳞台的存在是否会有风险?但看着陆九渊悲痛欲绝的样子,想到雪见冰冷的尸体...

    “是青鳞台。”秦毅终于开口,“朝廷设立的情报机构,据说和镜花台是死对头。”

    陆九渊如遭雷击,呆坐良久才喃喃道:“所以...是皇上的爪牙?陈兄如何得知这等机密?“

    秦毅早已准备好说辞:“那日我在流芳厅,听见带队之人自称二十一,腰间挂着的令牌我见过。”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后来我向陆沉打听,他才透露一二。”

    “青鳞台...”陆九渊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渐渐燃起怒火,“好一个青鳞台!”

    “陆兄慎言。”秦毅急忙制止,“此事牵扯太大...”

    陆九渊突然笑了,笑容令人毛骨悚然:“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举杯一饮而尽:“今日多谢陈兄坦言相告,这份情陆某记下了。”

    秦毅隐约觉得不安。陆九渊此刻的表现太过反常,不像是悲痛欲绝,反倒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兄,若有需要帮忙之处...”

    “不必。”陆九渊摆手打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陈兄已经帮了大忙。”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漕帮旗幡。

    “今日酒喝得够了。“陆九渊在门前驻足,回头时眼中竟是一片清明,“陈兄,他日若有人问起今日之事...”

    “我们只是饮酒叙旧。”秦毅接口道。

    陆九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推门而出。秦毅听见他在走廊上对等候的小二说:“记我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毅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满桌未动的菜肴和三副碗筷。他拿起那副小巧的碗筷,轻轻放在空着的座位前。

    窗外日影西斜,秦毅起身离开,余光瞥见二楼那个褐衣汉子匆匆下楼。

    他不动声色地走出品香楼,却在登上马车前,敏锐地注意到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是苏府的一个小厮,平日负责采买杂物。

    “回府。”秦毅对车夫说道,声音平静。马车启动时,他掀开车帘一角,确认那个小厮果然悄悄跟了上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秦毅靠在车厢内,闭目沉思。

    今日与陆九渊的谈话信息量太大——他早知雪见身份却依然深爱,漕帮与镜花台可能存在联系,以及...苏家为何派人跟踪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