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的红烛突然爆了个灯花，烛光剧烈摇晃，将四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
秦毅咬破苏妍嘴唇的瞬间，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苏妍猛地后退一步，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刺痛的嘴角，鲜红的血珠在烛光下如同红宝石般刺目。
“小团和娟儿，先回院子里等我。”秦毅冷漠开口。
“姑爷！”
小团下意识要上前，却被娟儿一把拉住手腕。两个丫头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们从未见过姑爷如此粗暴的一面——那个总是温柔带笑的姑爷，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令人心惊的怒火。即使是娟儿刚刚回小院的那天，秦毅也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琳儿站在门边，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当听到秦毅命令小团和娟儿离开时，她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混杂着某种隐秘的快意。
“小团、娟儿，你们先回去等我。”
秦毅转向属于自己的两个丫头，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这次他声音变得异常温和，与方才判若两人。
“听话。”
小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看苏妍唇上的伤口，又看了看秦毅冷峻的侧脸，最终低下头，拉着娟儿的手慢慢后退。
娟儿比小团更敏锐，她注意到秦毅说的是“回去等我”而不是简单的“回去”——这意味着姑爷今晚仍会回小院，而不是留宿新房。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却又不敢深思。
两个丫头一步步退出房门，琳儿也挪动脚步想要跟着溜走。她刚转身，秦毅就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琳儿你不能走。我还有事情问你。”
他大步走向房门，将铜锁“咔嗒”一声扣上。
苏妍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后背抵上了梳妆台。
“相公你喝多了，”苏妍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清瑶去前厅替你招呼宾客吧。”
她刚迈出一步，秦毅就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秦毅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烛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在苏妍身上。
“清瑶你想走可以，”秦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你今晚不想和我同房也行，但是要先告诉我...白天和我拜堂的人究竟是谁？”
苏妍呼吸停滞，感到一阵眩晕。
琳儿则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滑坐在地，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相公你在说什么呀？”苏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日是你我的大喜日子，和你拜堂的自然是我了...”
她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
秦毅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摇了摇头。
“祠堂里，你我同时跪拜苏家先祖的时候...我当时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我说的是什么？”
苏妍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毅身后的琳儿，眼中慌乱。琳儿却只是无力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其实秦毅在祠堂根本没有和新娘说过话——这完全是个陷阱。
但苏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秦毅闭眼，心里翻涌着怒火。
他早该发现的，从第一眼看到那个“新娘”时就该发现的。
“相公你那时说的话清瑶没听清，”苏妍还在垂死挣扎，声音却越来越小，“祠堂里的锣鼓声太大了...是...”
“祠堂里我根本没和你说过什么话。”秦毅打断她。
这句话将苏妍最后的伪装击得粉碎，她呆坐在床边，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毅从怀中掏出那个绣着鸳鸯的荷包——里面装着他们结发为夫妻的证明，重重扔在桌上。
他第一次直呼苏妍的全名：“苏妍！你们不要把我当傻子。”
荷包落在桌面，声响像惊雷。苏妍浑身一颤，眼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秦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宣读判决：“白天那人是琳儿吧？你和她身高差了几公分，我恰好能看出来。”
他又指向两人的手：“和我拜堂那人涂着红指甲，而你的手上干干净净。”
最后，他目光落在琳儿身上：“我背上轿子那人，身材丰腴，而苏妍你清瘦....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秦毅说完，便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琳儿早已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无声啜泣。苏妍则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沉默填满了新房。红烛又爆了个灯花，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秦毅仰头饮尽杯中酒，突然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苏妍紧紧抓着嫁衣上的金线刺绣，那些繁复的凤凰牡丹图案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她抬起头，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倔强取代。
“我...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什么？“秦毅冷笑，“没准备好做我的妻子，还是没准备好面对这场婚姻？“
苏妍睫毛剧烈颤抖，她忽然站起身，嫁衣下摆扫过地面。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父亲定下的婚约，爷爷一手安排的婚事，我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泪水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秦毅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他缓缓起身，与苏妍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深渊。
“所以你觉得，找人代替你拜堂成亲是对我的尊重？是对这场婚姻的反抗？我印象中的苏清瑶不会这么蠢！”
秦毅声音平静下来。
“你知道吗，我最生气的不是你不愿意和我拜堂...”
“而是你到现在还在撒谎！你不愿意告诉我真正原因也无妨！我只想知道白天那人是不是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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