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货色也配当二号？”
“大人教训得是。”十二赔着笑，“林大人招他进来，据说是看中他熟悉江南各帮派。这人...好像还是准备给大人您当副手的。”
“副手？”秦毅挑眉，“老刀比他强十倍。”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什么副手，分明是林大人往他身边安插的眼线。不过孙霸这种莽夫，倒比那些心思深沉的容易对付的多。
十二不敢接话，只是讪笑。秦毅也不为难他，问清林大人在书房后便离开了暗房。
书房门前，两株罗汉松的阴影交错。秦毅刚要敲门，里面传来林大人冷淡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林大人正伏案疾书，案头堆满文书。
“你来得正好。”林大人头也不抬，“有个任务交给你。”
秦毅不动声色地行礼：“大人请讲。”
林大人终于搁笔，面具下的眼睛直视秦毅：“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张二狗的案子？”
秦毅心头一跳。这事他从未向林大人汇报，对方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一直在监视他？还是老刀和二十一泄露的？
“是受徐灵均所托。”秦毅谨慎回答。
林大人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秦毅：“查到哪一步了？”
秦毅略一沉吟，决定实话实说。从张二狗失踪到发现黑井村的线索，再到昨日生擒灰狼、故意放走皮猴的计划，一一道来。说到用鳞粉追踪时，林大人突然转身，眼中精光暴射。
“不错！”林大人罕见地拍了拍秦毅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他踱步到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伪装成书籍的机关，“其实我早就在关注这个案子了。”
秦毅瞳孔微缩。
“不只是张二狗的事，”林大人声音低沉，“而是南陵城周围所有的匪帮。我查了这些年的卷宗，本地有几家帮派越来越猖獗，背后定有人支持。”
他走到窗前，阳光投在面具上，“张二狗的案子只是个引子。”
秦毅突然想起南陵城近日疯传的谣言——官府与赌坊勾结、杀人灭口...那些流言出现得太过巧合，传播速度也快得不正常。
“大人，之前城里的谣言...”
“不错，是我让人放的。”林大人坦然承认，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不把水搅浑，怎么摸鱼？”
秦毅背后沁出一层冷汗，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帮徐灵均查案，没想到早已成为林大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这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林大人递给秦毅一卷竹简，“如今火候差不多了，正好你也查到了山匪那边。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但要注意，黑骷髅不是普通山匪...”
竹简上详细记录了黑骷髅帮近半年的活动：何时何地出现，劫掠了哪些村庄，甚至精确到每个成员使用的兵器。
秦毅越看越心惊——这些人的行动模式、武器装备，完全不像乌合之众...
秦毅想起灰狼那柄精铁重剑和黑衣人们整齐划一的阵型，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能够成批出现这种制式武器和人的地方...难道是...军方？”
林大人没有马上回答，像是默认了什么。
秦毅见状，当即咯噔一下，这个世道从前线跑回来许多的流民和逃兵，军队里有人进山当了山匪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如此多的逃兵竟然聚在了一起，还能保留有战马和精良的兵器，这就有些不对劲了，若是他们还有甲胄...
林大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摆手道：“算了，黑骷髅的事先放一放。我怀疑莫无声这次来就和这些人有关，你先别插手了。”
秦毅表面应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林大人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他的猜测——黑骷髅帮背后站着军方势力，而莫无声很可能是为此而来。
他将脑海中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莫无声突然造访江宁府，黑骷髅帮异常活跃，林大人暗中布局...这一切绝非巧合。
秦毅心跳加速，他想起灰狼招供的内容——仅仅这次来的黑骷髅帮部分人里边，就有七个四境带队，八十多名入境的武者。如此规模，如此纪律，若还有军队背景，那背后牵扯的就不仅仅是拐卖案了。
“还有一事。”林大人语气缓和下来，“青鳞台新招了一批人，都是从各地小有名气的江湖人士中选出，你从里面挑几个能用的。”
他意味深长地说，“这帮江湖人一向不敬朝廷，该教规矩的时候...不必手软。”
秦毅想起被他一掌击伤的孙霸，心中了然。看来林大人是故意让这些刺头进来，再由他出面收拾。既立了威，又能筛选出哪些真正可用之人。
“属下明白。”秦毅拱手，“只是那个孙霸...如此鲁莽...这样的...也算人才？”秦毅忍不住问。
林大人突然大笑，面具发出沉闷的共鸣声：“狂犬要用铁链拴，饿狼需以鲜肉引。江湖人虽野性难驯，但用好了是把快刀。”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有的人只服威，有的人只服权，看你手段如何了！”
秦毅突然明白了林大人的用意——孙霸这样的狂犬，既是帮手也是考验。若连个三境都驯服不了，如何担得起玄鳞尉的重任？
“孙霸你看着办吧...”林大人继续问道，“你们起了冲突？”
秦毅暗惊——林大人消息竟如此灵通。看来这青鳞台内，没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
“略施惩戒罢了。”秦毅轻描淡写地说。
林大人点点头：“做得对，这种人，打服了才好用。”他走回书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的寻香虫...”
他从抽屉里取出个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条碧绿小虫，正缓缓蠕动。
“他们头的朝向就是最近有鳞粉之处，小心使用，培育不易，具体保管方法去找十二问。”
秦毅接过玉盒，心中已有计较。虽然林大人让他暂时别查黑骷髅帮，但追踪皮猴的计划可以继续。一旦找到对方老巢，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离开书房时，日头已近正午。秦毅站在廊下，看着院中孙霸一瘸一拐的背影，嘴角泛起冷笑。青鳞台的规矩？那不过是强者为尊的遮羞布罢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盒，三条小虫正在其中沉睡。接下来，该是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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