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某办事不力……。”丁默邨心里纳了闷,明明是瓮中捉鳖,可最后是被人家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肯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丁桑,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发生。”李季冷声道。
“是,丁某一定注意。”丁默邨忙道。
“今晚的事情,不要再搞砸了,否则,我也保不住你。”李季冷声道。
“请相川长官放心,不会再出问题了。”丁默邨心想构陷李夫人,这种事情他比较擅长。
“明天早上我要听到好消息。”李季说完之后,便把车窗摇起来,吩咐吴冰开车回去。
“相川长官慢走。”丁默邨目送相川志雄的车子离开。
等车子在街上消失不见,他微微弯下去的腰杆子,一下子挺的笔直。
“来人,去把李士群的司机抓起,老子要严审。”丁默邨下令道。
“是。”
一名特务忙从李公馆进去抓人。
不一会儿。
李士群的司机被带出来。
两名特务摁着他的肩膀。
“你叫……贺英杰?”丁默邨居高临下扫了司机一眼。
“是……是我,丁主任……?”司机一脸懵逼,李主任出事,怎么把他给抓起来了?
“姓贺的,有人举报,你和李主任的夫人常年通女干,可属实?”丁默邨问道。
“没……没有,我怎么敢和夫人?”司机一脸惊慌。
“还敢狡辩,有人亲眼看到你从李夫人房间鬼鬼祟祟的出来,还有人看到你和李夫人举止亲密,经常偷偷在一起干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丁默邨道。
“不,丁主任,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和夫人那啥……。”司机忙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丁默邨吩咐道:“来人,去给他松一松筋骨,再帮他好好回忆一下。”
“是。”
两名特务忙拖着司机下去。
片刻后,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司机的哀嚎声。
丁默邨耸了耸肩,李士群中毒这事,疑点颇多,极有可能是日本人干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相川志雄……。
当然,也有可能是反日分子干的 。
不过,在他心中,相川志雄的疑点要高于反日分子。
但话说回来,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士群中毒了,命在旦夕,以后没人跟他抢76号主任的位子了,也没人再和他明争暗斗了。
以后在76号,除了相川志雄,便是他最大。
一会儿后。
一名特务回报:“主任,那小子招了,说他和李夫人通女干半年多,两人相约一起私奔。”
“私奔!”
丁默邨冷笑道:“李主任中毒这事,多半就是这对狗男女干的。”
“你们再认真的审一审,不要漏掉细节,比如这对狗男女是如何密谋的,又是怎么给李主任下毒的?要事无巨细。”
“是,明白。”特务恭敬道。
“行,我进去忙了。”丁默邨很臭屁的甩了甩头发,转身往李公馆进去。
如今,李士群中毒奄奄一息,李公馆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听说,李士群喜欢把一些机密文件,放在家中的保险柜中。
他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打开阅览一下。
要知道,李士群这个狗东西没少搜集有关他的黑料,若是这些黑料给日本人给拿去,对他可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听说李士群往山城秘密派了几名核心情报人员。
其情报人员的名单,大概也在保险箱中。
现在李士群命悬一线,这些重要东西,可不能落进别人手中。
丁默邨刚从李公馆进来,一大堆人蜂拥上去。
“丁主任,李主任到底怎么样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李主任出事跟我们可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对,我们就是受邀来参加酒会的。”
丁默邨看着周围一堆熟悉的面孔,皱了皱眉,道:“诸位莫急,不让你们走,是相川太君下的命令,不是丁某的意思。”
“现在李主任生死不明,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
“在我们找出谋害李主任的凶手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请诸位配合我们的甄别,不要给大日本帝国添麻烦。”
丁默邨说完之后,便带着几名心腹往二楼上去。
他眼睛往大厅瞄了几眼,发现大厅中倒是有几名肤白貌美的名媛,腹中的花花肠子开始活泛起来。
若是往日,他肯定会有所收敛,但现在,他代表76号调查毒害李士群的凶手,又有相川志雄的尚方宝剑,谁敢不听话,他不介意给其扣上一顶谋害李士群的帽子。
当然,美色固然令人愉悦,但正事更重要。
此刻。
日占区。
马路上,一辆黑色车闪烁着灯光,疾驰而过。
车上,李季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养神。
他正在琢磨,李士群中毒这事,要怎么给梅机关解释?
毕竟李士群是76号的核心人物,他身中剧毒,梅机关肯定会过问。
“相川君,您为什么不下令搜查李公馆?”吴冰突然出声问道。
“因为……李士群还没死,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得给他留点儿颜面。”李季缓缓道。
“哈衣,职下受教了。”吴冰清冷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原来相川君是有顾虑。
“但丁默邨一定会搜查。”李季冷笑道:“他知道的东西,我们也得知道。”
“明白。”吴冰轻声道。
李季再次闭上眼。
解决了李士群这根搅屎棍,下面该办正事了。
毕竟上海站已经沉寂许久,也该活动一下筋骨,给日本人一点儿颜色瞧瞧,不然,日本人真当上海滩是他们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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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色阴沉。
飘着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地面上湿漉漉的。
烟雾笼罩大地。
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窗前,李季披着睡袍,两指夹着一根烟,一缕微弱的蓝烟从他指间飘出。
酷暑难耐的夏天已经过去,窗外的风夹着一丝丝冷意。
他吐出一口烟圈,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去洗漱。
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来,叮叮叮——
李季眉头微紧,把没有抽完的半截香烟扔出窗外,转身去接电话。
“莫西莫西!”
“哦,是丁桑,出什么事了?”
“纳尼?”
“你立刻来一趟公馆。”
“我要确凿的证据。”
挂了电话。
电话那一头,房间中,丁默邨光着膀子,神色有些疲乏,像是一晚上没有合眼的样子。
在他身旁,躺着两名姿色上佳的名媛。
丁默邨靠在床头上,左拥右抱,心中不胜感慨,上海滩的名媛,就是比自家黄脸婆好。
“丁主任,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我们俩陪了你一晚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就是,我们一整晚没有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丁主任,好不好嘛?”
两位名媛撒娇道。
“丁某说话算数,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走了,不过,以后丁某派人去请你们,你们可不能推辞。”丁默邨无精打采的道。
“丁主任放心好了,只要是你,我们一定如约而至。”
“对,我们不会食言的。”
两位名媛紧提着的一颗心,渐渐松懈下来。
她们俩才不想伺候这死胖子,但丁默邨威胁她们,若是不把他伺候高兴,就把她们关进76号大牢。
她们俩不想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只好放下身段陪他一晚上。
不过,这死胖子年龄大了,折腾几下就没动静了,她们也没遭什么罪。
“你们可别想着骗老子,否则,老子把你们全家抓到76号地牢。”
丁默邨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怎会看不穿两位名媛的小心思。
所以他才故意作狠,先狠狠的敲打一下她们。
“丁主任,您放心好了,我们绝不会食言。”
“对,我们不会食言的。”
两位名媛心里恨死了这个死胖子,但表面上则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毕竟丁默邨是76号的特务头子,对付她们是绰绰有余。
“好好伺候老子,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丁默邨拍了拍两位名媛的脸蛋,转身去穿衣服,虽然他十分疲惫,但相川志雄让他过去一趟,他又岂敢不听。
片刻后,丁默邨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出去。
“把东西带上,去相川公馆。”丁默邨对门口的心腹吩咐道。
“是。”心腹道。
丁默邨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下楼。
楼下大厅,昨晚参加酒会的客人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丁默邨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相川志雄的命令,他可不敢擅自放他们走。
“丁主任,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丁主任,您和太君说一声,让我们走吧?”
“对啊,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李士群中毒跟我们有屁的关系。”
“昨晚上,我和李士群连话都没说几句。”
丁默邨懒得理会这些人,直接带着心腹出门。
相川公馆。
李季穿着陆军中佐军服,长筒皮靴,正在院子里练习刀法。
“相川君,擦擦汗。”
龙泽千禧穿着一袭浅蓝色旗袍,手里拿着毛巾,笑盈盈上前为李季擦汗。
“让你们调查的事情如何了?”李季扫了她一眼,她那点儿小心思,他岂能不知。
“根据我们的调查,晴气奈子应该受过特工训练,她去租界学校……应该是受晴气大佐的命令,执行某些特殊任务……。”龙泽千禧含糊其辞的道。
“我不要应该,我要准确的结果。”李季道。
“哈衣,我们会尽力的。”龙泽千禧道。
“这段时间,你和香子松懈了许多,这么点小事,都没有一个准确说结果,这让我十分的失望。”李季冷哼一声,神色带着几分不悦。
“哈衣。”
龙泽千禧忙道:“请相川君放心,我们一定在最短时间内给您准确结果。”
“准确结果?”
李季冷声道:“最准确的结果,就是让晴气奈子主动交代。”
“让她主动交代?”龙泽千禧蹙了蹙眉,这怎么可能?
“她在租界上学,放学的时候……。”李季心想这有什么难的,直接在租界把人绑了,不信她不说实话。
“哈衣,明白。”龙泽千禧不愧是绿茶,一下子就领悟了他的意思。
“记住,不要惹出事端,要悄悄滴。”李季心想晴气庆胤都躺在病床上了,就算他女儿被绑,他也无可奈何。
“哈衣。”
龙泽千禧忙道。
“对了,芸子这两天在忙什么?”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她昨天去了杭州。”龙泽千禧蹙眉道。
“去杭州?”
李季皱眉道:“去杭州做什么?”
龙泽千禧摇头,表示不清楚。
她和南造云子关系不睦,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几乎不怎么说话。
李季暗暗把这事记在心底,南造芸子是土肥圆机关的干将,主要负责策反国军官员、协助汪伪和平建国,她突然去杭州,肯定是有要事。
这时。
一名浪人从大门口进来。
“长官,76号的丁主任来了。”
“让他进来。”
李季说完之后,扫了龙泽千禧一眼:“丁桑来了,你回避一下。”
“哈衣。”
龙泽千禧眼神闪过一缕幽怨,转身从公馆大楼进去。
片刻后。
丁默邨从大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迈着踉跄的步伐走到‘相川志雄’身边。
“相川君,十分抱歉,让您久等了。”丁默邨强打起精神。
“丁桑,辛苦了。”李季扫了他一眼,看他疲惫的样子,心想这老家伙还算听话,没有偷懒。
“为帝国效力,不辛苦。”丁默邨忙压低声音道:“相川君,所有的证据都在公文包中。”
说罢。
他把公文包递过去。
李季拿起公文包,从中掏出一一沓沓文件看起来。
这些文件是从李士群家中保险柜搜出来的。
其中一份文件中,记载了李士群给日本官员的详细送礼数额,比如给晴气庆胤送了多少,给相川志雄送了多少,给宪兵司令部、派遣军司令部的军官送了多少,十分详尽。
除此之外,李士群还记录了日本军官的特点,比如相川志雄贪财好色,晴气庆胤是虚伪贪财,宫本茂竹是贪酒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