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决定先聊点别的，“你妹妹叫肖邦？”
肖漴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我爸是音乐老师，所以给我们取了音乐家的名字。我叫肖漴，她叫肖邦。”
“肖漴...”凌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轻轻一卷，“是流水声的那个漴？”
肖漴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这个字？”
“嗯。”凌洛笑了笑，“嗯。”凌洛笑了笑，“以前读古诗的时候见过，‘漴漴’形容水流声。很少有人用这个字取名。”
“是啊，从小到大，老师第一次点名的时候都会念错。”肖漴语气无奈，“有的人念‘崇’，有的人念‘宗’，还有一个人念‘鳖’。”
凌洛差点被粥呛到。
“不过习惯了。”肖漴耸了耸肩，用一种“我已经看开了”的语气说道：“反正我知道他们在叫我就行。”
“比起肖邦来说，我这个名字还算正常的。她上学第一天，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我叫肖邦，就是那个钢琴家的肖邦’，老师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那她会弹钢琴吗？”
“不会。”肖漴面无表情地说，“她学了三天的钢琴，然后把琴谱折成了纸飞机。我爸当场心碎。”
凌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肖漴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耳尖的红晕悄悄蔓延到了脸颊。
“昨晚的事，”凌洛放下勺子，认真地看向肖漴，“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在马路边上躺着。”
肖漴连忙摆手：“不不不，真的不用谢，我好不容易打赢他们，抢到这个机...”
他话说了一半，猛地刹住，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啊，我的意思是，我就是刚好路过，刚好遇到了这个机会能帮到你。”
凌洛直视着肖漴的眼睛，目光若有所思。
肖漴的眼神慌乱地闪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喝粥。
凌洛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话题：“我想请你帮个忙。”
肖漴立刻正色，放下勺子，坐直了身体，“你说。”
“昨晚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凌洛说，“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肖漴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不会说的，打死我也不说。”
凌洛被他那副郑重的表情逗笑了：“也不用打死。”
肖漴的脸又红了。
就在这时，肖邦抱着她的毛绒兔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鹅黄色的t恤搭配牛仔短裤，头上换了一对草莓发卡，看起来比刚才的“小公主”造型多了几分活泼。
肖邦站在餐桌旁边，用一种“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的语气说道：“哥哥，我要去上补习班了。你今天会来接我吗？”
“会的。”肖漴说。
“那你会带漂亮勾引人哥哥一起来吗？”
“不会！”
“为什么？”肖邦歪着头，一脸不解，“我可以把勾哥哥介绍给我的同学们认识，他们一定会很羡慕我的。”
“而且我们可以收门票，一人五块，赚了钱分你一半。”
凌洛忍不住笑了，“我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肖邦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下次再来玩。我让我哥给你做好吃的，他做的手握寿司可好吃了。”
她说完，抱着兔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目光意味深长。
“男人。”
“嗯？”
“在家记得安分守己。”
肖邦开开心心地走了，留下凌洛和肖漴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觑。
“她...”凌洛斟酌着用词，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说法，“一直都这么...成熟吗？”
肖漴捂住了脸：“她从三岁开始就看偶像剧了，我爸妈管不住她。”
“她看的那些东西，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亿万老公轻轻宠》，看完之后就开始模仿。”
“前两天她们幼儿园毕业典礼表演节目，她演了一个霸道女总裁，把同班喜欢她的男生吓得不敢跟她说话。”
凌洛想象了一下一个三岁的小孩坐在电视机前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画面，又想象了一下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幼儿园毕业典礼上扮演霸道女总裁的场景，忽然觉得肖邦刚才的表现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站起身来，帮着肖漴收拾碗筷。
肖漴连忙说“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但凌洛没有理会，径自把碗端到了厨房水槽里。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肖漴站在水槽前洗碗，凌洛站在他旁边用毛巾擦干碗碟。
两个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肖漴的肩膀就会僵硬一下，然后红着耳尖往旁边挪一点点。
凌洛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手机，你知道在哪吗？”
“哦，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肖漴说，声音因为背对着凌洛而显得有些发闷，“昨晚我怕你半夜有电话，就帮你收起来了，顺便充了电。”
“你还帮我充电了？”
“嗯...”肖漴的声音又变小了，“我怕你早上起来手机没电不方便。”
“肖漴。”凌洛叫了一声。
“嗯？”肖漴回过头，手上还拿着一个正在冲洗的碗，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你昨晚，真的只是刚好路过吗？”
空气安静了。
肖漴的笑容僵在脸上，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但他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不...不然呢？”
凌洛看着他，没有说话。
肖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转过头去继续洗碗，
凌洛现在可以判断，肖漴不是昨晚的绑匪了。
原因很简单，这个人太容易脸红了。
一个能在深夜绑架别人，还特意用变声器说话的人，不可能在第二天早上因为一句“谢谢”就脸红到脖子根。
而且，一个真正心怀不轨的人，不会记得给别人的手机充电。
这人应该就是单纯的...
有病。
说个话就激动脸红，就这样还能当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