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有听懂。
温热的茶汤划过喉咙，带着一丝清苦和回甘。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茶杯边缘的水渍上，避开了marin那双过于炙热的眼睛。
marin看着凌洛这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看凌洛这种回避的反应，很笨拙很真诚很可爱很想让人亲吻他的全身。
像是一只被摸了头的小猫，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于是选择原地坐下开始舔爪子。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操作细节。
marin在信息安全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他提出了几个凌洛没有想到的风险点和应对方案，让整个计划变得更加完善。
凌洛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做笔记，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事情谈完后，两人走出日料店，站在老洋房的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marin忽然叫住他：“Luo——”
凌洛回过头。
marin站在台阶上，逆着光，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目光深情：“Après tout ?a, quels sont tes projets ?”（做完这些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凌洛想了想，回答：“回家。”
“Et après ?”（然后呢？）
“然后好好上学，好好生活。”凌洛语气平静，“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忘掉，重新开始。”
marin看着他，“cest tellement toi. toujours fidèle à toi-même, toujours ancré dans la réalité. my Lord, cest pour ?a que je taime.”（这太像你了。永远忠于自己，永远脚踏实地。我的洛，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凌洛笑了一下：“不然呢？总不能让他们影响我原本的生活。”
“tu as raison.”（你说得对。）
marin走下台阶，来到凌洛面前。
他比凌洛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凌洛的脸上。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两个之间投下一片温暖的阴影。
marin忽然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凌洛一下。
他磁性的声音在凌洛耳边响起，带着法语特有的温柔，“Je suis fier de toi, et je t’aime.”（我为你骄傲，我爱你。）
说完，marin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Va, mon amour. Si tu as besoin de quoi que ce soit, je suis là. à toute heure, en tout lieu, pour n’importe quelle raison.”（去吧，我的爱人。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理由。）
凌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出几步后，身后又传来marin的声音：“Lord——”
凌洛再次回头。
marin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mon amour, je t’attendrai. Aussi longtemps qu’il le faudra. Jusqu’à ce que tout soit fini, jusqu’à ce que tu reviennes à moi.”（我的爱人，我会一直等你。无论需要多久。直到一切结束，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凌洛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marin肆无忌惮的笑声，在秋日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几只落在梧桐树上的麻雀。
就在这时，凌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念洛发来一条消息：【洛洛，我要开会了，可能不能及时回你消息】
凌洛看了一眼打字，回复：【没关系，我也有点忙】
他没有多想。
温念洛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开会开到昏天黑地是常有的事。
凌洛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他需要确认marin发来的加密通道是否已经搭建完毕，还需要整理一份备用方案以防万一。
而在凌洛收到那条消息的同时，温念洛正坐在一辆出租车上，穿过伦敦凌晨昏暗的街道，赶往希思罗机场。
泰晤士河在远处静静地流淌，河面上的灯光倒影被波纹揉碎成千万片金色的碎片。
几个小时前，温念洛挂断和凌洛的视频通话后，就直接订了一张从伦敦飞上海的机票，最早的航班。
他看着窗外伦敦灰蓝色的夜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凌洛那张强撑的笑脸，心脏一缩一缩地抽痛。
温念洛收拾行李的动作很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克制的紧迫感。
快一点，再快一点。
温念洛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
他甚至不确定凌洛是不是真的到了什么事。
但温念洛知道一件事，他的爱人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那种眼神里藏着的决绝，让温念洛在几千里之外都觉得心慌。
飞机起飞的时候，伦敦的天空开始下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舷窗上，把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
跑道上的灯光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柔和，像是一颗颗被泪水浸湿的星星。
飞机加速，抬头，离开地面。
伦敦的灯火在下方逐渐缩小，最后被云层完全遮住。
温念洛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洛洛，等我。
与此同时，上海，阳光正好。
凌洛走在街上，秋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挺拔的影子，路过的行人偶尔会多看他两眼。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咖啡的苦涩，很像上海的味道。
“等我处理完这些...”凌洛的声音淹没在街道的喧嚣中，“就可以回家吃鲅鱼海胆馅的饺子了。”